第八百五十一章 喂猪呢
    寅时初刻,城北土地庙。

    苏锦蹲在庙宇残破的屋脊上,手中千里镜一直对着邵府方向。

    当看到一道青色身影如流星般掠出邵府、向这边疾驰而来时,她松了口气。

    白玉兰落在她身旁,呼吸微促,肩头衣襟被划破一道,隐约见血。

    “师兄,你受伤了!”

    苏锦低呼。

    “皮外伤,无碍。”

    白玉兰撕下衣摆简单包扎,“邵府戒备森严,邵启泰早有防备。”

    苏锦皱眉:“那怎么办?”

    “还有赵宅。”

    白玉兰望向城东方向,“赵振奎不像邵启泰精细,或许有收获。走。”

    两人在夜色中穿行,避开更夫和巡逻兵丁,半刻钟后便到了赵宅后巷。

    与邵府的森严不同,赵宅的防卫粗疏得多。

    院墙只有两丈高,墙头无机关,护院只有两队,巡逻路线固定,甚至有打瞌睡的。

    “武夫到底是武夫。”

    苏锦轻哼。

    白玉兰观察片刻:“我进去。你在土地庙顶了望,若见红色烟花,立即回衙报信,不可停留。”

    “可是师兄你的伤……”

    “不妨事。”

    白玉兰已纵身上墙,如一片落叶飘入院中。

    赵宅布局简单,前院练武场,后院居住。

    书房位置一目了然。

    正房东侧亮着灯的那间。

    白玉兰伏在屋脊上,见书房外只站着一个亲兵,正靠着廊柱打盹。

    他轻轻揭下一片瓦,指尖一弹,瓦片落在西厢房顶,“啪”的一声轻响。

    亲兵惊醒,提刀往西厢查看。

    白玉兰趁机飘身落下,推门闪入书房。

    书房内陈设粗犷,墙上挂着弓刀,书架上多是兵书,案头堆着些公文。

    白玉兰迅速翻查,大多是卫所日常文书,无甚特别。

    他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半人高的铁柜上。

    那是军中常见的档案柜,用铜锁锁着。

    白玉兰取出两根细铁丝,插入锁孔,凝神倾听。

    不过三息,“咔哒”一声,锁开了。

    柜内分三层。

    上层是些地契、房契。

    中层是银票、散银。

    下层……

    白玉兰眼睛一亮。

    下层整齐码放着一摞文书,最上面一本封皮写着“永初四十二年滦州卫屯田清册”。

    他迅速取出,就着窗外月光翻看。

    越看,心中越惊。

    这册子详细记录了当年黑旗营军屯被侵夺的全过程。

    哪月哪日,哪户军户“欠赋”,田产“充公”。

    哪月哪日,转卖给邵家,价格几何,经手人是谁,见证人是谁……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后面附着原始契书副本,甚至有赵振奎和邵启泰的私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白玉兰深吸一口气。

    但他没有全部带走,若赵振奎发现册子丢失,必会狗急跳墙。

    白玉兰略一思索,从怀中取出早准备好的空白册页,对照着原本,快速抄录关键内容。

    至于那些原始契书副本,他则全部取出,只将封皮和前后几页无关的放回柜中。

    造成册子仍在的假象。

    刚抄录到一半,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千户回来了!”

    “快,备热水,千户一身泥!”

    白玉兰心中一紧,赵振奎提前回府了!

    他加快速度,笔下如飞,最后几行字几乎成了草书。

    书房外已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白玉兰将抄录的册页塞入怀中,契书副本用油纸包好贴身藏起,将铁柜恢复原状,闪身躲到书案后的屏风后。

    “吱呀——”

    门开了。

    赵振奎一身戎装,满身尘土血腥气,骂骂咧咧地进来。

    “妈的,搜了一夜山,连个鬼影都没见!那帮余孽属耗子的吗?”

    亲兵跟进来:“千户,洗把脸吧。”

    “洗什么洗!”

    亲兵只好道:“千户,您别急,咱们差不多已经能知道那伙人就在燕子坳了。”

    “夜里去山上不好抓人,您就等两日后白天发动总搜,调三百人围山呢,肯定抓得到。”

    赵振奎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点了点头:“对,这伙人就算是老鼠,咱们也能从耗子洞里给他们揪出来。”

    他边说着,边抓起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李书办呢?让他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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