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七章 打听
    二管家邵福点头:“老爷说了,最近风头紧,一切小心。尤其是账目……”

    “账目早处理干净了。”

    军官笑道,“永初四十二年那批屯田过户的底契,前天夜里已经烧了。现在就算神仙来查,也查不出什么。”

    “烧了就好。”邵福松了口气,“不过山上那边……”

    “山上?”军官冷笑,“赵千户派了三百人搜山,铁桶一般。”

    “那帮余孽躲不了多久了。只要人一死,死无对证,何明风再能查,也是白搭。”

    两人又说了几句,邵福塞给军官一锭银子,军官揣进怀里,满意地走了。

    苏锦心中狂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挎着花篮慢慢走开。

    她转到码头西头漕帮的地盘,见几个漕帮汉子正蹲在岸边抽烟闲聊,便凑过去。

    “几位大哥,买花吗?”

    一个汉子笑道:“小姑娘,咱们大老粗,戴什么花?”

    苏锦笑嘻嘻地放下篮子,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歇脚:“大哥们是漕帮的吧?真威风,这码头一大半船都得听你们的。”

    这话说得几个汉子很受用。

    其中一个年长的道:“小丫头倒会说话。不过最近啊,威风不起来了,规矩严得很。”

    “怎么了?”

    “三爷发话了,所有船只必须报备,私货一律停运。”

    另一汉子抱怨,“这得少赚多少银子!”

    年长的瞪他一眼:“少说两句!三爷这是为咱们好。”

    “最近滦州不太平,没看卫所天天搜山、州衙天天查案吗?夹在中间,一不小心就成炮灰。”

    苏锦故作天真:“查案?查什么案呀?”

    “谁知道呢。”

    年长的摇头,“反正啊,咱们跑船的,只求平安。那些大人物的事,少打听。”

    正说着,一个精悍的汉子快步走来,在年长耳边低语几句。

    年长脸色微变,起身:“姑娘,咱们有事,你到别处卖花吧。”

    苏锦识趣地起身离开,走远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精悍汉子她认得,是范永年身边的亲信刘把头。

    看来,漕帮也在密切关注局势。

    傍晚,苏锦回到州衙,将所见所闻一一禀报。

    当她说到“永初四十二年屯田底契已烧”时,何明风眼神一凝。

    “烧了?”

    何明风沉吟,“若真烧了,倒是麻烦。”

    “不过……那么重要的东西,赵振奎会全烧了吗?或许,他还留了备份,以防万一。”

    “大人的意思是……”

    “人都有贪心,也都有恐惧。”

    何明风缓缓道,“赵振奎留着底契,可能是为了将来要挟邵启泰。”

    “邵启泰也想留着,以防赵振奎反咬。他们之间,并非铁板一块。”

    他看向苏锦:“苏姑娘,你今日立了大功。”

    “继续盯紧码头,尤其是邵家货栈和卫所船只的往来。若有异常,立即回报。”

    “好,包在我身上!”

    同一日,酉时

    城隍庙街,刘瞎子的茶摊。

    何四郎拎着一坛老酒、一包酱牛肉,大咧咧地在摊前坐下:“刘瞎子,好久不见,请你喝酒!”

    刘瞎子其实不瞎,只是眼睛小,看人时总眯着,加上说书时爱用“且听下回分解”吊人胃口,得了这么个绰号。

    他见何四郎,眼睛一亮:“哟,何爷!今儿怎么有空?”

    “想你了呗。”

    何四郎拍开酒封,倒上两碗,“来,边喝边聊。”

    三碗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了。

    何四郎故作随意:“刘瞎子,你在这滦州说书几十年了,有没有什么真格的奇案?说给我听听,解解闷。”

    刘瞎子眯着眼:“奇案?那可多了。城南王寡妇杀夫案、城北狐狸精勾魂案……”

    “这些没劲。”

    何四郎摆手,“我说的是……跟官府、军营有关的。比如,有没有什么军官突然暴毙,或者大批军户突然失踪之类的?”

    刘瞎子喝酒的动作顿住了。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何爷,你问这个……是替谁问的?”

    “就我自己好奇。”

    何四郎又给他倒满,“怎么,真有?”

    刘瞎子沉默良久,才道:“有倒是有……不过,这事说出来,怕是惹祸。”

    “怕什么?就咱俩,喝完酒就忘。”

    何四郎拍胸脯。

    刘瞎子凑近,酒气喷在何四郎脸上。

    “大概……八九年前吧。滦州卫有个黑旗营,你听说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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