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想起何明风在州学那番“重实学”的言论,想起他毫不留情地重审旧案、打了邵家脸面,如今又要行此“离经叛道”的招安之举
这个年轻人,看似谦和,行事却总是带着一种打破陈规的锐气,这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和排斥。
“礼崩乐坏,始于微末。”
陈夫子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古井深处传来。
“招安匪类,看似一时权宜,实则是非混淆,忠奸莫辨。”
“今日招一伙山贼,明日是否就能容一帮水寇?”
“长此以往,善恶之界模糊,百姓何以效仿?士子何以自处?朝廷威仪,又将置于何地?”
“何明风他这是要乱我滦州百年礼教之序啊!”
陈夫子的话语越来越重,最后几乎带着痛心疾首的意味。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剿匪策略的分歧,更是关乎道统、礼法根本原则的冲突。
赵振奎心下一喜,赶忙趁热打铁:“老先生说得太对了!”
“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何大人把滦州往歪路上带!”
“您是咱们滦州文坛领袖,德高望重,门生故吏遍布府县。”
“这事,您不能不管!得让何大人知道,滦州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这士林清议,百姓人心,他得掂量掂量!”
陈夫子霍然起身,在书房内踱了几步,苍老的身躯却挺得笔直。
“不错。此事关乎大义名分,老夫不能坐视。”
陈夫子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赵千户,此事老夫知晓了。官府有官府的章程,但士林亦有士林的风骨。”
“何大人若一意孤行,老夫说不得,要发动门生故旧,写几篇文章,说道说道这‘招安’的是与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