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二章 范三爷和邵半城
    同桌人点头称是,不再多言。

    苏锦和白玉兰却听出了更多门道。

    范三爷这番话,看似公道,甚至有点顾全大局。

    实则清晰地划定了势力范围。

    滦河漕运是他的绝对领域。

    这话软中带硬,分寸拿捏得极老道。

    白玉兰和苏锦又坐了片刻,见范三爷等人只是安静喝茶,偶尔低声商议几句码头货物调度的事,便付钱离开。

    走出茶馆,寒风扑面。

    苏锦低声道:“这位范三爷,不简单。”

    白玉兰点头:“嗯。不是莽夫,是个人物。他把自己的地盘和道理,说得天经地义。”

    “看来大人要面对的,不只是贪官污吏,更是这些……扎根在地上的秩序。”

    回到官邸,正屋已收拾妥当,炭盆温暖。

    葛知雨和何明风迎上询问。

    白玉兰将见闻详细道来。

    苏锦补充:“他看似讲理重义,但滦河上下,恐怕已是铁板一块。他说的规矩,就是他的法。”

    何明风听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中光芒闪动。

    “邵半,范三爷,陈夫子,赵千户……有意思。”

    何明风缓缓道,“这滦州,果然不是石屏。这里没有摆在明面的蠢贼,只有盘根错节的秩序。”

    “破局,需先读懂他们的规矩,找到缝隙。”

    说着,何明风抬眸看向白玉兰和苏锦:“二位,剩下这三人……”

    “放心,我俩定会打探清楚。”

    白玉兰开口道。

    只不过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还没等白玉兰和苏锦继续去打探消息。

    消息反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范三爷茶馆露面的次日午后,知州衙署的门房老张便手持一张请柬,呈给了何明风。

    请柬是邵府送来的。

    纸质柔韧,隐有暗纹,墨迹饱满挺秀。

    落款是“滦州乡绅邵启泰顿首。

    言辞极尽恭谨,言道“欣闻贤牧履新,滦州幸甚。谨备薄酌于寒舍,聊表绅民芹献之忧,兼为大人接风洗尘,万望赏光”。

    时间就在当晚。

    “来得好快。”

    钱谷捻着山羊须,眉头微皱。

    “这邵半城果然耳目灵通,且姿态做得十足。”

    何明风将请柬置于案上。

    “正好。省了我们一一拜访的功夫。龙潭虎穴,总得先见识见识。”

    他抬眼看向钱谷,“钱先生以为,此宴何如?”

    “宴无好宴。”

    钱谷直言,“但也是机会。邵家为滦州首绅,三代经营,树大根深。此宴名为接风,实为看人,亦为立威。”

    “大人需留心两点:其一,邵家会展示其无可替代的影响力。”

    “其二,必定多方试探,摸清大人的脾性、底线与所求。”

    “大人切记,无论对方如何示好或示威,皆不可轻易许诺,亦不必急于反驳,多看、多听、多思。”

    何明风点头,又问:“夫人与我同去?”

    “夫人同去,理所应当。”

    钱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邵家必有女眷作陪。内宅妇人之言,有时比男宾席上的冠冕堂皇,更能泄露真情。”

    “夫人聪慧机敏,或能有所获。”

    傍晚时分,一辆邵府派来的青幔马车停在衙署侧门。

    马车并不华丽招摇,但做工精细。

    拉车的马匹毛色光亮,步伐沉稳,车夫举止得体,处处透着不张扬的底蕴。何明风与葛知雨登上马车,只带了白玉兰一人随行护卫,张龙赵虎留守衙署。

    邵府位于滦州城东,并非最繁华的街市,却独占了一大片清幽之地。

    高墙青瓦,门楼巍峨。

    门楣上悬挂的“诗礼传家”匾额,据说是某位致仕阁老的手笔。

    此刻,管事带着数名仆从早已候在门前,见到马车,疾步上前,行礼问安,引着何明风三人入内。

    入门并非直接见客,而是先经过一道影壁,转过几丛修竹,穿过一道月洞门,方才来到待客的花厅。

    沿途廊庑曲折,庭院深深。

    夜色初降,廊下灯笼次第点亮。

    没有金碧辉煌的炫富,却处处是经年累月、精心维护的痕迹。

    这是一种沉默的宣告:邵家在此地,根基之深,非寻常暴发户可比。

    花厅内温暖如春,厅堂宽敞,布置得雅致。

    主人邵启泰早已在此等候。

    他年约五旬,颌下三缕长须,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穿着藏青色缎面直裰,外罩一件玄色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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