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门时步子比平时快,脸上的表情却努力压着,直到在祁同伟对面坐下来,才露出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祁书记,消息有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从胸腔深处推出来,“电力工业部那边的口风——方案可行,但岩台级别太低,单靠县里直接往部里报肯定推不动,必须由省里出面牵头。交通部那边,沪京高速路线调整在工程上不算大事,类似的微调有过先例,只要省交通厅支持,有充分的区域发展论证和融资方案支撑,立项的概率很大。”
他顿了一下,端起祁同伟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放下搪瓷缸子,语气平平地补了一句:“体改委那边,也有正面回应。两条线我都通过不同的渠道摸了底——高速公路归交通部管,火电厂归电力部管,体改委负责综合协调。三个部门的态度基本一致:省里出面牵头,部里配合审批,体改委在跨部门协调上可以发挥作用。”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三个部门,两条线,李宏飞用三天时间全部摸清了底。
这种效率不是靠写公文跑出来的,是靠他在京城的人脉网络。
“宏飞同志,这件事干得利索。”他把搪瓷缸子放下,“还有一个问题——去年组织部特招的那批副科级实职,你了解多少?”
李宏飞翻笔记本的手指停了一下,迅速答道:“招商局林俊杰,体改委张保平,水利局靳向阳,交通局周国峰,还有农业局、财政局、教育局、建设局等局的几位。
其中林俊杰在广交会上拿下了荷兰蓝莓订单,张保平起草了六家国企的改制方案,靳向阳把清水河整改工程推成了全省水利系统的标杆,周国峰在省道改造和工业园区道路设计上发挥了核心作用。”
“去年那批,一个比一个能打。实践证明这步棋走对了。”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笔记本上抬起来,“这次我们推动沪京高速改道和清水火电厂,难度比省道改造和工业园区大了不止一个量级。这件事单靠岩台县的行政级别,推不动。电力部、交通部、体改委——我们每条线都要有人去沟通,每个审批环节都要有人去协调。省里、市里、部里,每一关都得打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宏飞同志,你在京城待过,你知道这些关键岗位的分量。”
李宏飞抬起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停住了。祁同伟这话说得很平,但意思他听懂了——岩台要往上推这两个项目,需要有能让各方面都愿意坐下来谈的筹码。
“这次借着两大项目上马的契机,拿出六个实职岗位。”祁同伟扳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副县长职位,专门分管交通建设与能源。河口镇镇长,等高速出口和物流园区一立项,河口镇就是三省集散中心,镇长这个位置需要一个懂现代物流和区域经济的复合型人才。河口镇再配一名副镇长,主管征地拆迁和建设规划。清水镇常务副镇长,主抓火电厂项目落地。清水工业园正式升级为省级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由县领导兼任,设一名专职副主任,再设一个副主任岗位负责规划建设工作。”
他把手放下,靠在椅背上。
“岩台的平台虽然不大,但位置实,能干事。这些岗位的具体情况,你可以向有关部门做介绍——部里也好,省里也好,只要有合适的人选,都可以推荐。”
李宏飞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几个关键词。
他没有追问“怎么操作”,只是抬头看了祁同伟一眼,然后合上了笔记本,说了句“祁书记,我尽快整理好,跟需要的人做介绍”。
声音平平,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工作安排,笃定成功。
但在合上笔记本的时候,他已经在心里把六张牌分好了类——哪些位置适合用来打通省里的关节,哪些位置能为岩台换来更强的发展后劲。
他是中组部出来的,太知道一个这些实职的分量。
岩台虽小,但位置实打实,对于京里那些需要基层锻炼经历的年轻干部来说,这就是最硬通的跳板;对于省里那些在机关熬了许多年的业务骨干,这也是难得的一线实职。
第二天上午,常委会议室里气氛和往常明显不同。
祁同伟提前让王文学把岩台县地图挂在白板上,把提前复印好的方案大纲分发到每个常委面前。
邓贵也列席了,端着搪瓷缸子坐在靠墙的位置。
张晓军、谢云飞、赵长江、李双峰、王戈、王增援、张铁山、张发强悉数到场,每个人翻开那份大纲时都先沉默了好一会儿。厚厚一叠打印资料,纲要条目清晰,留白处等着各方数据填入——这显然不是一个临时的动议,而是一套蓄势待发已久的完整战略。
“同志们,”祁同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把河口镇的位置圈了出来,“沪京高速目前在汉东省境内的路线是走松江县,我们在河口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