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给我介绍的对象,相亲那天他端着师兄的架子跟我摆谱,说自己是人大中文系的,学识渊博。问我喜欢看什么书。
我气不过,怼了他一句——你去和祁同伟比去。
我说你在《经济研究》和《经济学人》上发表论文,一个人从公安到经济到党政全干得风生水起。
你呢,你除了背几本教材还会什么?我就是为了堵他的嘴。
没想到他当真了,辞了中组部的职位非要调到岩台来跟你比个高下。
你呢,也是原则内理解下,别跟他一般见识。”
祁同伟握着听筒,眼前浮现出那个白净斯文的年轻人坐在会议室角落里安安静静发言的样子——原来他不是来镀金的,他是来找自己一决高下的。
他说知道了,原则内理解。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像是把压在心里的包袱终于卸掉了。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的股票账户已经快接近一百万了!我六万本金,我哥两万,表姐八万,加起来才十几万的本钱,现在已经翻了好几番了。
长虹翻了一倍多的时候抛了,深发展除权后那波填权行情也拿到了,深科技一路从五块钱涨到二十多块,表姐说这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成功的投资。”她说起这些数字时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欢快,像个考试得了一百分拿到糖果的小女孩,和刚才说起她哥时那个沉重的声音判若两人。
她笑着笑着忽然停下来,问那张纸条还在吗,祁同伟说还在,她满意地嗯了一声,又叮嘱了一句注意身体。
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第二天上午,岩台县委常委会议室召开了新一轮常委会。
祁同伟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笔记本,旁边放着那盆君子兰,墨绿墨绿的叶片在冬日阳光下格外精神。
张晓军、李宏飞、谢云飞、赵长江、李双峰、王戈、王增援、张铁山、张发强等常委悉数到场,邓贵以人大主任身份列席。
几个常规议题议完之后,王增援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泡的茶,翻开面前的笔记本说:“祁书记、各位常委,农业局老周那边汇报一个情况——岩台县第一批大棚草莓将于十二月中旬陆续上市。
这是咱们县特色农业的头一批成果,产量预计十余吨左右。现在需要定一下市场定价思路和销路策略。”
他扶了扶老花镜,把农业局报上来的数据逐项念了一遍:
“大棚草莓用的是今年从省农科院引进的新品种,果形均匀,甜度高,全程有机种植,种苗成本比普通草莓高出一截。
岩台这批草莓是反季节栽种,露天草莓早在入秋前就全部采摘完毕了,汉东市其他县甚至整个汉东省目前都没有规模上市的大棚草莓,省城水果批发市场目前根本没有本地鲜草莓供应。
这意味着岩台的大棚草莓将是整个汉东省冬天唯一的鲜草莓来源。
而这批大棚草莓的成熟期,从十二月中旬一直持续到明年四月——头茬正好赶上元旦和春节两个大节,二茬春节后接上,一直到明年四月都有鲜果供应,整整四个多月的采摘期,全省独一份。”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赵长江先开口。
他把茶杯放下,说草莓是鲜货,不能放,价格定高了怕卖不动。
他建议定价在每斤两块到三块钱之间,走薄利多销的路子,先打开市场再说。
李双峰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他说岩台的草莓是新产品,消费者还不认识这个品牌,价格定高了怕市场不接受,建议稳妥一些,先以实惠的价格占领市场份额,等品牌知名度起来后再逐步提价。
王戈翻着面前的市场分析简报,说从消费者心理角度考虑,反季水果本身就有稀缺性溢价,价格太低反而会让消费者怀疑品质。
她建议定价可以比露天草莓高出一定比例,但具体幅度需要结合成本核算和市场承受力来定。
张铁山放下手里的军帽,说他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市场定价的道理,但有一句话想说——岩台老百姓熬了一整个秋天搭棚、育苗、施肥,现在好不容易挂果了,要是卖不出好价钱,明年谁还愿意干?他建议常委们不要光盯着走量,也要考虑农民的利益。
张发强翻开岩投公司的成本分析报表,报了几个数字——大棚草莓的种苗、有机肥、滴灌设备、人工管护,各项成本加起来是露天种植的好几倍。
如果按两块钱一斤批发,别说赚钱了,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他建议定价必须在覆盖全部成本的基础上预留合理利润空间,品质和稀缺性决定了岩台草莓有资格卖高价。
李宏飞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说道,
二到三块钱一斤的定价既符合市场行情,又能保障走量。
岩台草莓虽然是省内独家,但消费者不知道这个牌子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