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组米兰婚纱的宣传照，模特穿着拖地白纱站在旋转楼梯上，灯光从穹顶洒下来，整个人像被笼罩在光环里。
她把杂志举起来给高小琴看，嘴里喊着姐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高小琴端着平底锅回头看了一眼，淡淡说好看。
高小凤翻身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祁同伟面前，仰着脸说祁哥哥我们就去这家拍婚纱照吧。
祁同伟正坐在餐桌旁喝粥，闻言看了高小琴一眼。
高小琴把煎好的荷包蛋铲进盘子里，转过身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说好，今天去。
祈雨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牙刷，含含糊糊地喊道我也要去。
东大街的米兰婚纱门店并不大，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汉东最时髦的婚纱店之一。
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几件样纱，头模上缀着珍珠和水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推门进去，冷气混着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前台接待小姐穿着黑色套裙，看见有客人进来，微笑着迎上来。
高小琴的目光从橱窗里的婚纱移到墙上的样片上，那里挂着几幅放大的婚纱照——新娘穿着白纱依偎在新郎身旁，背景是欧洲风格的廊柱和花窗。
摄影师姓顾，三十多岁，留着一小撮山羊胡子，说话带着点京腔。
他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对年轻人，男的肩宽腰直，穿着白衬衫和深灰色西裤；
女的清秀端庄，站在他旁边不急不躁，两个人气质都很上镜。
他心里已经暗暗定了调——今天这组片子不用太费心调度，素人的底子就在那里。
他让助理带高小琴去更衣室换婚纱，又招呼祁同伟去男装区挑西装。
高小琴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祁同伟已经换好了一身深灰色暗条纹西装。
白衬衫的领口挺括，没有打领带，敞着一颗扣子，西装剪裁合体，肩线收得干净利落。
他正低头整理袖口的纽扣，动作自然从容，像这身西装本来就是他的日常穿着。
高小琴站在更衣室门口，双手轻轻提着裙摆。
那是一件缎面婚纱，肩带很细，腰间收得恰到好处，裙摆从腰线往下散开，拖在身后约半米长。
她化了淡妆，唇上涂了一层极淡的豆沙色口红，头发盘起来，鬓角留了两缕碎发。
她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站在布景前面的祁同伟。
他正朝她伸出手，手掌摊开，掌心朝上，手指修长有力。
她把手放在他掌心里，能感觉到他虎口那层薄薄的枪茧。
他轻轻握住，引她走到布景前面。
顾摄影师让他们先拍一组双人照。
高小琴站在祁同伟旁边，一开始还有些拘谨，手指微微蜷着。
祁同伟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贴在她的腰侧，力道不轻不重。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摄影师按下快门，捕捉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咔嚓一声，第一张。
然后她又换了一件V领修身款的缎面婚纱，腰间有一条细细的银色腰带，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
祁同伟换了一身黑色西装，系了暗红色领带，站在窗边逆光的布景前，一只手轻轻搭在高小琴的肩头。
高小琴微微侧过头靠在他身边，笑意浅淡。
高小凤在更衣室门口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没有换婚纱，还是穿着自己的浅蓝色衬衫和白色长裤，头发扎成马尾。
她在姐姐拍完一组之后走过来拽了拽祁同伟的袖子，说祁哥哥我也要拍。
高小琴看着妹妹笑了笑，没有拦她。
祁同伟穿着那身深灰色西装站在那里，高小凤站到他旁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头微微偏过来，马尾在她肩后轻轻晃动。
她比姐姐爱笑，镜头一对着她，嘴角就翘得高高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高小凤拍完之后还没退场，高小琴已经站在旁边了。
摄影师看姐妹俩都一样自然地挽着同一个人的胳膊，憋着笑问要不要拍一组三人的。
高小琴和高小凤对视了一眼，然后几乎同时点头。
这张照片拍出来就有意思了：三张同样年轻、同样好看的脸，一对是姐妹，一个是他。
黑西装的他在中间，白婚纱的小琴在右侧，浅蓝衬衫的小凤在左侧，两个姑娘都靠着他，却各自有着完全不同的表情神态——高小琴沉静温婉，目光笃定；高小凤灵动俏皮，雀跃欢快。
祈雨原本是站在摄影师旁边看热闹的，看着看着就开始皮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