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谢婉莹
    从广交会展馆出来,广州四月的阳光已经带上了初夏的热度。

    祁同伟在台阶上站了片刻,对林俊杰说放他半天假,在广州逛逛,自己则沿着流花路往解放北路方向走去。

    广州的街头比京州热闹得多,摩托车和出租车在狭窄的街道上穿梭,骑楼下的小商铺一家挨着一家,录音机里放着港台流行歌。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地,就是想一个人走走。

    这些年从岩台到汉东,从汉东到京州,他很少有这样独自在陌生城市里闲逛的闲暇。

    走到解放路附近,街角有一家国营百货商场,门前挂着“广州解放路百货商场”的招牌,白底红字,漆面已经有些斑驳。

    他推门进去,商场里开着吊扇,慢悠悠地转着,空气里有樟脑丸和布料混在一起的气味。

    一楼是日用百货和服装,柜台后面的售货员穿着蓝色工作服,看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织毛衣。

    祁同伟走到服装柜台前,目光在挂在墙上的牛仔裤和叠在玻璃柜里的短袖衫上扫了一遍。

    他想给高小琴、高小凤和祈雨各带几件衣服。

    售货员放下毛衣站起来,问他要什么。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牛仔裤,问了尺码,挑了一条藏蓝色的,给高小琴穿的;两条浅蓝色的,给高小凤和祈雨一人一条。

    又挑了三件短袖衫——米黄色的给高小琴,浅蓝色的给高小凤,浅棕色的给祈雨。

    售货员把衣服从货架上拿下来,一件一件在玻璃柜台上摊开让他看。

    他摸了摸面料,柔软的棉布带着新衣服特有的气味,点了点头。

    售货员麻利地把衣服叠好,用牛皮纸包起来,麻绳扎好。

    付了钱,他把纸包夹在腋下,出了商场继续往迎宾馆方向走。

    走了不到半条街,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声。

    “抢劫!有人抢劫!”

    祁同伟迅速转身。

    一个矮瘦男人正从他身后十几米处的巷口冲出来,怀里死死攥着一个香奈儿黑色手拿包——琴谱造型,黑色皮革,金属扣在阳光下晃了一下,是今年新款的样式。

    男人跑得很快,低着头,步子碎而急,像一只被追赶的老鼠。

    他身后几十米外,一个女人正跌跌撞撞地追过来,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打滑,一只手捂着胸口,显然是跑岔了气。

    矮瘦男人抬起头,看见前方有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加速冲过来,左手死死抱着包,右手刷地从腰间弹出一把弹簧刀。

    刀刃在阳光下亮晃晃的,刀尖指着祁同伟。

    “闪开!”他用粤语吼道,声音尖利,带着一股被逼到墙角的凶戾。

    刀尖在祁同伟胸前不到一尺的地方晃着,他的眼神凶狠而焦躁,像一头被夹住了腿的老鼠,随时准备咬人。

    祁同伟没有闪开。

    他的目光越过刀尖,平静地落在那人握刀的手腕上。

    弹簧刀是把路边摊上几块钱一把的劣质货,刀刃上锈迹斑斑,刀柄缠着黑胶布,但刀尖是锋利的,从这个矮瘦男子的握刀姿势看——虎口紧贴刀柄,刀刃朝下反握——是个会用刀的人。

    矮瘦男子见祁同伟不为所动。

    眼中凶光一闪,右手的刀向着祁同伟胸前刺来。

    祁同伟侧身让过刀锋,左脚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下蹲。

    矮瘦男子的刀刺了个空,整个人的重心因为前冲的力量收不回来,祁同伟的左手从外侧插入,三根手指扣住了他的手腕,拇指压在腕关节外侧,往下一压——咔嚓,手腕塌了。

    弹簧刀从他手指间滑落,刀尖朝下扎在石板路的砖缝里,刀柄嗡嗡地颤着。

    矮瘦男子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弓起来,左手还死死抱着那个包。

    祁同伟顺势将他的右臂反拧到背后,膝盖顶上他的腰眼,把他整个人压在地上。

    那人的脸贴着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石板路面,大口喘着气,嘴里用粤语骂骂咧咧。

    就在这时,旁边的巷子里冲出三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穿红色T恤的壮汉,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

    他看见矮瘦男子被压在石板地上,脚步顿了一下,右手往腰后摸了一把——没有掏出东西,但那只手停在腰后,没有拿出来。

    “把人放开,不要惹麻烦。”他用粤语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在街头混久了的阴沉。

    身后两个人一左一右散开,呈半弧形围上来。

    祁同伟把矮瘦男子的手反剪在背后,膝盖没有松。

    他直起身,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穿红色T恤的光头比他矮半个头,脖子上的金链子在阳光下亮晃晃的。

    另外两个一个穿黑色背心,一个穿花衬衫,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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