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公开处决
    寒冰行动的结案报告报上去的第三天,祁同伟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是郑长河打来的。

    “同伟,厅党委研究过了。”郑长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又熬了一夜。“打黑收缴的赃款,岩台县的那部分,给你留一块。”

    祁同伟握着听筒,没有说话。

    “八百万。名目是‘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专项经费’,从省财政厅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岩台县。”

    郑长河停了一下,祁同伟听见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这笔钱交到你手里。怎么用,你拿方案。但有一条——每一分钱的去向,都要经得起查。”

    “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祁同伟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八百万。岩台县去年全县地方财政收入不到一千万。这八百万,相当于全县大半年的收入。

    郑长河说“给你留一块”,不是给他个人,是给岩台县。

    他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去续。

    当天下午,他把王长明叫到办公室。

    “受害者的赔偿方案,重新做。标准提上去。

    命案受害者的家属,原来定的赔偿标准是多少?”

    王长明报了一个数字。

    祁同伟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翻一倍。致残的,翻一倍。强奸案的受害者,每户再单独加一笔安置费,让她们能搬家。钱从省里拨的专项经费里出。”

    王长明在本子上记下来。记完了,他抬起头。

    “祁书记,赔偿金年前能发到位。”

    十二月下旬,岩台县法院的审判庭里灯火通明。

    王富贵、牛氏兄弟、王老虎三个团伙的案件分批开庭。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受害者家属,有菜市场的摊贩,有清水镇的矿工。

    老陈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两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老矿工坐在他旁边,儿子的照片装在胸前的口袋里,贴着心脏。

    王富贵被带上来的时候,旁听席上有人站起来了,被法警按回去。

    牛氏兄弟被带上来的时候,录像厅的受害者家属有人哭出了声。

    王老虎最后一个被带上来,他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

    审判持续了好几天。

    每一桩命案、每一桩强奸、每一桩致残,公诉人一条一条地念。

    念到王富贵矿上塌方砸死矿工那一桩的时候,老矿工的手按在胸前的口袋上,指节泛白。

    念到王老虎的人打断老陈肋骨那一桩的时候,老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石头。

    最后一天,法庭宣判。

    王富贵,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牛氏兄弟,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王老虎,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四大金刚,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其余团伙成员,无期、有期徒刑不等。

    法槌落下来的时候,旁听席上有人哭了。

    老矿工没有哭,他把手从胸前的口袋上拿开,站起来,走出了法庭。

    老陈也站起来,走出了法庭。

    十二月三十一号,行刑日。

    天还没亮,岩台县城的主街两旁已经站满了人。

    有人从清水镇赶了十几里山路来的,有从城南菜市场来的,有从城北录像厅那条街来的。

    老陈站在人群里,两手拢在袖子里。

    老矿工站在他旁边,胸前的口袋里装着儿子的照片。

    囚车从县看守所驶出来。

    王富贵、牛氏兄弟、王老虎五花大绑,站在敞篷卡车的车斗里,胸前挂着木牌,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和罪行。

    卡车沿着主街缓缓行驶,从城南到城北,从县城到清水镇。

    没有人往他们身上扔东西,没有人骂,只是看着。

    老陈看着王老虎从他面前过去,脸上的表情像石头。

    老矿工看着王富贵从他面前过去,手按在胸前的口袋上。

    刑场在清水镇以西的一片荒滩上。

    枪声响的时候,老矿工蹲在荒滩边上,把儿子的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

    照片上儿子穿着矿上的工装,脸上全是煤灰,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林岩,1993年。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站起来,往清水镇的方向走了。

    当天下午,赔偿金发到了每一户受害者家属手里。

    老陈拿到赔偿金的时候,正在菜市场摆摊。

    王长明带着民警把钱送到他摊位上,牛皮纸信封,厚厚一沓。

    老陈接过来,没有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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