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索罗斯的点评
    两天后,郑长河和祁同伟等回到省厅。

    结案报告是祁同伟在岩台县局办公室里写完的,牛皮纸封面,线绳装订,工工整整。

    牛氏兄弟、王老虎、王富贵三个团伙的组织架构图、人员名单、作案清单、缴获物品清单、保护伞关系图,一份一份附在后面。他在审核栏签了字,郑长河在审批栏签了字。

    报告提交厅党委会那天,祁同伟列席。

    马汉民把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翻到缴获清单那一页的时候,手指在“喷子十三把,自制炸药一整箱,砍刀30把、洋镐把18个,黄金五百两,人民币现金一千万,美元八千。”那几行字上停住了,停了很长时间。

    “一个县。”马汉民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在听。

    “岩台一个县,三个黑恶势力,三十九条人命,近百起恶性案件。保护伞是县政法委书记。同伟同志去岩台待了两周,把这些全部摸清楚了。郑厅长坐镇,王强同志配合,一晚上全部抓了。”他把报告合上,手按在封面上。

    “这份报告,报政法委。”

    报告报上去的第二天,梁群峰把郑长河和祁同伟叫到了办公室。

    梁群峰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结案报告。

    好几页的边角已经被他翻得起了毛边。

    他的手指点在缴获清单上,点得很用力,指节都泛了白。

    “一个县城。”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压出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被什么东西烧灼过后的焦味。“一个县城,三个团伙。喷子十三把,自制炸药一整箱,砍刀30把、洋镐把18个。黄金五百两,现金一千万,美元八千。三十九条人命,近百起恶性案件。”

    他抬起头,目光从郑长河脸上移到祁同伟脸上。

    “保护伞是县政法委书记。我梁群峰分管的政法系统,一个县的政法委书记,和黑恶势力称兄道弟,按月收钱。”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法桐光秃秃的,风从枝丫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梁群峰把报告合上,拿起来,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沉沉的,渐渐远了。郑长河和祁同伟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过了很久,郑长河站起来,祁同伟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

    梁群峰拿着报告去找陶书记的事,是王新武告诉祁同伟的。

    王新武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

    “同伟,梁书记从你们那儿出来,直接去了陶书记办公室。门关着,谈了将近一个钟头。”他停了一下。

    “梁书记出来的时候,脸色阴晴不定。”

    “陶书记怎么说?”

    “不知道。门一直关着。”

    挂了电话,祁同伟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梁群峰拿着那份报告去找陶书记,把岩台县三十九条人命、近百起恶性案件、十三把喷子、一箱自制炸药、五百两黄金、一千万现金,摆在陶书记面前。

    谈了一个钟头。出来的时候脸色阴晴不定。

    陶书记没有表态。没有表态,就是表态。

    祁同伟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透了。

    他一口喝干。

    梁群峰的脸色阴晴不定,不是因为陶书记反对——陶书记没有反对,没有反对就是没有支持。

    没有支持,岩台县的战果就只能是岩台县的战果。

    常乐镇的裴安军还在,吕州的流窜抢劫团伙还在,刘阳的销赃渠道还在,粤省的毒品通道还在。

    陶书记在等什么?等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不支持的理由。

    这个理由,梁群峰还没有拿到。祁同伟也没有。

    十一月底,一个牛皮纸包裹从伦敦寄到了汉东省公安厅情报研判科。

    包裹上贴着皇家邮政的标签,收件人是祁同伟,地址是手写的英文字体,笔画带着一点斜斜的倾角。祁同伟拆开包裹,里面是两本《经济学人》,1995年11月刊。

    他把其中一本拿起来。

    封面是《经济学人》惯常的白底红字,但在本期特稿的位置印着一行标题——《1992年英镑危机:固定汇率制度的脆弱性与投机攻击的逻辑》。

    标题下面,是一行比正文小一号的字体:来自东方的祈。

    祁同伟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了一下。

    来自东方的祈。

    不是汉东省公安厅,不是情报研判科,不是中国。

    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姓。

    他翻开目录。

    第一篇就是他的论文,页码从第四页开始,占了整整六个版面。

    论文的英文版他看过无数遍,但印在《经济学人》的纸张上,那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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