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市局局长王强陪同,市局刑侦支队抽调了三十余名警力,分乘几辆车跟在后面。
岩台是汉东下属的县,异地调警从市局走,程序上最少。
郑长河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王强已经在办公楼前等着了。
两个人握了手,没有寒暄,直接进了会议室。
郑长河把祁同伟那份调查报告放在桌上。
“王局,岩台县的情况,同伟摸清楚了。牛氏兄弟、王老虎、王富贵,三十九条人命,近百起恶性案件。保护伞是县政法委书记李云霄。”
王强把报告翻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翻到王富贵账本上李云霄那几笔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看完,他把报告合上。
“郑厅长,市局全力配合。市刑警支队六十四人,随时可以出发。”
当天傍晚,市局刑侦支队的六十余名警力分批进入岩台县境。
没有进县城,全部在城北一家化工厂集结。化工厂的两层小楼已经提前清空了,一楼会议室临时改成了指挥部。
墙上挂着岩台县地图,三个团伙的据点、人员分布、可能的逃窜路线,全部用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对讲机调试完毕,频道加密。
王长明带着岩台县局刑侦科的几名可靠民警也赶到了,他们把县局里能调出来的案卷、照片、人员信息全部带了出来。
祁同伟把行动方案最后过了一遍。
王老虎、牛氏兄弟、王富贵,三路人马,每路的抓捕组、外围警戒组、机动支援组,全部落实到人。动手时间定在九点整。
三个据点相距不过几里地,任何一路提前动手,另外两路都会惊觉。
必须同步,误差不能超过三分钟。
他把方案推到郑长河和王强面前。
郑长河看了一遍,递给王强。王强看完,点了头。
九点整。王长明拿起对讲机。
“各组注意,同步行动。”
祁同伟参加了清水镇的行动。
带路的是王长明手下一个老民警,在清水镇派出所待了十几年,王富贵矿上每一条小路都刻在他脑子里。
车到清水镇外,所有人下车步行。
月光很亮,照得山路泛着青白色的光。
王富贵今晚在矿上。
老民警下午蹲在矿洞对面的山坡上,亲眼看见王富贵的车开进去,没有出来。
护矿队的人比上次多了几个,大概是最近风声紧,王富贵加了岗哨。
祁同伟把刘建明和几个市局刑侦支队的队员分成两组,一组从侧面摸上去解决岗哨,另一组跟他直扑王富贵住的工棚。
岗哨被同时解决,没有发出声响。
祁同伟一脚踹开工棚的门,王富贵正躺在床上抽着烟看电视。
屏幕上是白天录播的录像带,香港的武打片,一个穿白背心的男人正从楼顶跳下来。
王富贵的手伸向枕头底下,祁同伟的枪口已经顶住了他的太阳穴。
“别动。”
刘建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五四式,枪身上着油,保养得极好。
王富贵被从床上拎起来的时候,嘴角还叼着烟,烟灰落在他的胸口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看了祁同伟一眼,然后被反剪双手铐上了。
矿洞那边同时动手。
护矿队的人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睡觉,被堵在工棚里一个一个铐出来。
喷子、猎枪、手雷,从工棚的床底下、墙角里、矿洞的岔洞里搜出来,摆了一地。
老民警蹲下来数,喷子十三把,自制炸药一整箱,砍刀三十把,洋镐把十八个。
数完这些,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干了十几年派出所,从没见过这么多家伙。
最里面那个矿洞,是老民警带路找到的。
洞口被灌木遮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洞不深,里面是一个人工开凿的石室,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刘建明用撬棍把锁撬开,铁门推开,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石室不大,角落里摞着几口木箱。
第一口箱子撬开,满满一箱黄金,金条、金砖、金首饰,手电光一照,亮得晃眼。
第二口箱子,整捆的人民币,百元钞,银行封条还在。
第三口箱子,美元。
第四口箱子,账本。祁同伟把账本拿起来翻开。
王富贵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日期,金额,收钱的人。
李云霄的名字出现了很多次,从他还在县局当副局长的时候就开始了,每月一笔,像领工资一样准时。
祁同伟把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