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参加婚礼
    十月的第一个周末,祁同伟天不亮就醒了。

    窗外的法桐叶子落了大半,晨光从光秃秃的枝丫间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金色。

    他起来,从暖水瓶里倒了热水,洗了脸,刮了胡子。

    镜子里的脸轮廓分明,颧骨的线条硬朗,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他把那套藏青色西装穿上——是来省城后新做的,羊毛料子,肩线收得干净利落。

    白衬衫,领口挺括,风纪扣系好。

    皮鞋擦过了,锃亮。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他,肩宽腰直,西装衬得整个人像一棵落满雪的松树。

    帅。

    他把袖口的扣子系好,走出了卧室。

    高小琴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卡其色风衣,腰带系了一个简单的结,领口露出里面米白色的羊毛衫。

    深色西裤,裤线笔直,脚上是一双三厘米的细跟皮鞋,鞋面擦得干干净净。

    头发没有扎成马尾,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往里扣着。

    高董的形象初具雏形,略显稚嫩,却也青春无限。

    她站在那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风衣上,卡其色的面料微微反着光。

    祁同伟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藏青色西装,白衬衫,皮鞋锃亮。

    她低下头,把风衣腰带的结又紧了紧。

    高小凤今天早上有课,所以缺席了。

    昨晚睡觉时,嘴一直撅着。

    ……

    汉东宾馆在京州市中心,是一栋灰白色的老式建筑,门口立着四根圆柱,柱头上雕着卷草纹。

    祁同伟和高小琴到的时候,圆柱旁边已经立了一块红底金字的牌子——“王大伟先生·刘晓茹女士新婚之禧”。

    王大伟站在宾馆门口的台阶上迎宾,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系着红领带,胸前一朵红色胸花。

    他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西装被撑得满满的,袖口的扣子绷着,像他在大学时打篮球把背心撑破那回一样。

    远远看见祁同伟,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下台阶,一把抱住了祁同伟的肩膀,手掌在他后背上用力拍了好几下。

    “同伟!你来了!”

    祁同伟拍了拍他的后背,把一个红包塞进他手里。

    红包很薄,里面是一张百元钞票——1995年的百元钞,四个人头,蓝灰色的票面。

    王大伟接过来,没有捏厚度,直接装进了西装内袋里。

    他松开祁同伟,目光落在高小琴身上,停了一下。

    祁同伟侧过身。“高小琴。”

    王大伟朝高小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正好又有客人从台阶下走上来,他迎上去,祁同伟带着高小琴走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很大,铺着米白色桌布的大圆桌排了十几桌,每张桌上放着一瓶白酒、两瓶橘子汽水。

    已经来了不少人,祁同伟的目光从人群里扫过去,找到了大学同学那桌。

    张建国、刘建辉、王新武、李新元、黄小青、王梅,六个人围坐在一张靠窗的圆桌旁。

    张建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剪得很短,鬓角已经微微见白,在检察院待了几年,脸上的线条比大学时硬了很多。

    刘建辉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肩膀很宽,手指粗短,在工地待久了,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

    王新武坐在靠窗的主位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省政府办公厅副科级秘书,二十八岁,是在座所有人里职务最高的,也是气质最沉稳的。

    李新元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工作服,左胸口印着汉东油气的标志,手指上有一道淡淡的油渍,洗不掉的,嵌进了指纹里。

    黄小青和王梅挨着坐,两个人都是已婚,一个在省检察院后勤部,一个在省法院督查室,穿着得体,脸上带着那种在机关里待久了才会有的从容。

    祁同伟走过去。

    张建国第一个站起来,手伸出来,握住了祁同伟的手。

    “同伟,好几年没见了。”手掌很瘦,指节分明,握上来的时候像一把钳子。

    刘建辉也站起来,他的手掌厚实粗糙,握在一起的时候掌心的老茧硌着祁同伟的手掌。

    李新元站起来握手,手指上那道淡淡的油渍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黄小青和王梅坐着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王新武站起来,伸出手,握住了祁同伟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省厅秘书的标准握手。

    祁同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高小琴坐在他旁边。

    一桌人坐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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