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个学生,按年级和科目分班,周一到周五每晚一节,周六周日从早八点到晚八点,每个班十五人。
祈大宝接过登记簿的时候,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上划过去,喉结滚动了一下,说“高董你放心”。
高小琴看了他一眼,把课表模板推过去,然后带着高小凤走出了西门。
……
法桐的叶子落了一地,金黄色的,踩上去沙沙地响。
高小凤走在前面,脚尖微微踮着,一只耳机随着走动轻轻晃动。
她回过头来,嘴角翘着。
“姐,祁哥哥今天是不是在家?”
高小琴没有回答,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推开门的时候,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里涌出来。
红烧肉的酱香,混着清蒸鱼的鲜气,还有排骨汤咕嘟咕嘟的声响。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清蒸鲈鱼,鱼身上划了花刀,葱丝姜丝码得齐齐的,淋了热油,还在滋滋地响。
凉拌黄瓜,蒜末和醋的味道清清爽爽。
尖椒皮蛋,皮蛋切成月牙形,尖椒圈红红绿绿地铺在周围。
红烧肉,五花三层,酱色红亮,肉皮微微颤着。
祁同伟从厨房里端着一口砂锅走出来,砂锅还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他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围裙上沾了一小片面糊,袖子挽到胳膊肘。
他把砂锅放在桌子中央,直起腰,看见门口站着的姐妹俩。
“回来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从砂锅热气里透出来的暖意。
“今天累着了吧,快洗手吃饭。”
高小凤站在门口,鼻子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在闻空气里所有的味道。
高小琴的目光从饭桌上移到祁同伟的围裙上,又移到他的脸上。
他的嘴角微微翘着,不是那种压着什么的翘,是一种很轻的、把什么东西放下来了之后才会有的弧度。
心结打开之后,祁同伟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是变成了另一个人,是把身上那层硬壳卸下来了。
往日那个沉默寡言、把所有温度都压在心底深处的祁同伟,此刻站在砂锅的热气后面,温润和煦如君子。
他的话比平时多了,不是变唠叨了,是每一句都不再经过那层壳的过滤。
高小凤洗完手跑回来,在饭桌旁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腮帮子鼓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高小琴在她旁边坐下,把排骨汤盛了三碗,一碗推到妹妹面前,一碗放在祁同伟手边。
祁同伟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坐下来,端起汤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小琴,汤咸淡怎么样?”
高小琴也喝了一口。
“正好。”
高小凤在旁边使劲点头,腮帮子还鼓着,说不出话。
祁同伟的嘴角翘了一下,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
高小凤看着那块排骨,筷子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排骨夹起来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吃完饭,高小琴去厨房洗碗,高小凤也去了厨房看着姐姐洗碗。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碗碟碰撞的声音细细碎碎的。
……
高小凤把电视机调到中央一台,新闻联播已经播了一大半,她在右侧的单人沙发上盘腿坐下来,抱着靠枕,下巴搁在靠枕上。
祁同伟在沙发中间坐下,把搪瓷缸子放在茶几上。
新闻联播播完了,天气预报也播完了。
电视机里开始播另一部电视剧,片头是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主题曲悠悠地响着。
祁同伟侧过脸,目光落在高小琴和高小凤身上。
“小琴,培训那边你偶尔去去就行,学业为重。偶尔代代课也行。”
高小琴点了点头。
“还有小凤。你的英语课报的人多,不要累着。”
高小凤从靠枕上抬起下巴,嘴角翘着。“祁哥哥,我不累。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比什么时候都精神。”
祁同伟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和青山渡大榕树下那个蹲在渠边养鱼的女孩一模一样。
他点了点头。
“小琴,你注意培养人才。整个汉大都在支持你,钱主任、秦处长、祈大宝那帮同学,还有刘姐、王姨。你现在手里有人,有地方,有招牌。年后效果好,就可以考虑开分校,形成连锁机构。”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你只要做好规划,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去奋斗,去当牛马。”
高小凤正在喝水,听到最后两个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