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两女同住在一起后,祁同伟的生活是惬意的,饭来伸口,衣来伸手,啊这个没有。
总之生活中充满了甜。
祁同伟一边写论文,一边认真工作。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
翻到1992年9月的合订本时,封面上的标题赫然写着:《黑色星期三:英镑退出ERM》。
祁同伟把这一期从头到尾翻了好几遍。
报道中详细复盘了索罗斯的攻击手法:他的判断建立在三个支点上——汇率严重高估,政策陷入死胡同,市场共识正在形成。
索罗斯不是在赌,他是在等一个必然发生的结果。
“我从不猜测市场会怎样,我只看它必须怎样。”祁同伟把这句话抄在笔记本上。
风险控制的部分,他写得最仔细。
索罗斯把量子基金约一百亿美元全部押在英镑空头上,不是分散投资,是集中火力。
但他的“all-in”建立在对英格兰银行外汇储备的精确测算之上——他算过,英国央行能动用的储备约二百六十亿英镑,而他的做空规模足以耗尽它。
这不是赌博,是“耗尽式攻击”。
祁同伟在这一段的页边写了一行批注:当系统存在根本性弱点时,最大的风险不是下注,而是不下注。
退出时机的部分,他反复核对了时间线。
黑色星期三当天,英格兰银行两次宣布加息,从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二,再到百分之十五,市场毫无反应。索罗斯在这一天开始大规模回补空头头寸。
他不是等到英国正式宣布退出ERM才动手——9月17日凌晨英国才宣布退出——他是在市场彻底失控、政策崩溃已成定局的那一刻,就完成了主要平仓。
二十四小时内,十亿美元盈利落袋为安。
不恋战,不贪图后续波动。他的目标是“击溃体系”,而非长期持有空头。
体系碎了,他就走了。
他把三十九本《经济学人》从头到尾翻完,用了将近一个月的业余时间。
三十九本杂志,三个笔记本。
第一个笔记本是时间线,从1992年1月本特的第一篇预警,到9月黑色星期三,到10月的后续影响。
第二个笔记本是数据——英国的宏观经济指标、ERM的汇率机制、英格兰银行的加息过程和外汇储备消耗。
第三个笔记本是逻辑链——索罗斯的判断依据、风险控制、退出时机。
论文大纲在第三个笔记本的最后几页成型了。
三个部分:判断依据、风险控制、退出时机。
每一个部分又拆成几个子项,环环相扣。
他没有发明任何新理论,他只是把《经济学人》上分散的报道、评论、数据,用克鲁格曼“不可能三角”的框架串了起来。
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法桐叶子开始落了,九月的风从叶缝里穿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三十九本杂志,三个笔记本,一条逻辑链。
这只是第一步。
下一篇论文才是真正的护身符——亚洲金融危机的预测。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先把这篇英镑论文写完、发表,让经济学界看见他的名字。
一个经济学新人,先亮出敲门砖,再亮出封神之作。
他把搪瓷缸子放下,开始写下一页中文,一页英文。
他这是写双语版的。
第一行字迹工工整整:1992年英镑危机:固定汇率制度的脆弱性与投机攻击的逻辑——基于索罗斯量子基金做空英镑的案例分析。
……
四十天期限到的时候,几份调研报告先后交到了祁同伟桌上。
最先交上来的是秦雪。京州、河口、石门三个地市的治安情况调研,她跑了四十天,带回厚厚一沓材料。
祁同伟翻开报告,第一部分是京州郊县的基层组织恶势力,常乐镇裴安军团伙的动态被她摸得清清楚楚——团伙成员、活动规律、受害者名单,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信息来源。
她甚至手绘了一张常乐镇团伙成员的社会关系图,裴安军的名字在正中间,赵立家和赵永安分列两侧,外围连着十几个当地无业人员,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蜘蛛网。
翻到河口镇的部分,祁同伟的目光在一行字上停住了。
河口镇派出所的老孙,在调研期间主动配合秦雪,把辖区内近三年的治安案件登记簿全部调出来,一件一件地翻。
翻到1993年11月的一起伤害案时,老孙说了一句:“这起案子,当年祁科长点过一句,破了。”秦雪把这句话记在了调研报告里。
祁同伟看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报告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