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吴建成案
    张军坐在刑侦科的方桌旁边,面前摊着三份案卷——1991年8月,林州城郊,年轻女工下夜班途中遇害;1991年11月,林州城东,单身女教师周末回家途中遇害;1992年3月,林州城南,餐馆女服务员深夜下班途中遇害。

    三份案卷并排摊开,像三道没有愈合的伤口。

    他从案卷里抽出三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

    每张照片拍的都是一小簇纤维,深蓝色,腈纶质地,在放大镜下呈现出特有的卷曲形态。

    “深蓝色腈纶纤维。三起案件都在受害人的衣物上提取到了同一种纤维,来自同一种劳保手套,‘双蝶’牌,林州及周边县市至少有几十家厂矿在使用。”

    张军把三张照片拿起来,一张一张地看。

    纤维的照片是在暗室里用侧光拍的,深蓝色的纤维在黑色背景上呈现出清晰的轮廓,每一根的卷曲度都几乎相同。

    他放下照片,抬起头。

    “祁队,我能看看现场位置图吗?”

    祁同伟从案卷里抽出林州城郊地图,摊在桌上。

    三个案发地点已经被他用红笔标了出来——城北的纺织厂后巷,城东的乡村公路岔口,城南的棚户区窄巷。

    三个红点呈扇形分布,扇形的圆心是林州火车站。

    张军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手指在火车站的位置上点了一下,然后沿着站前的马路往外划,划到城北,划到城东,划到城南。每一条路线都经过火车站。

    “三个地点都在火车站步行可达的范围内。城北的纺织厂后巷,走过去约一刻钟。城东的乡村公路岔口,走过去约二十分钟。城南的棚户区窄巷,走过去约一刻钟。嫌疑人对这一带非常熟悉。”

    他的手指回到火车站。

    “他的活动半径以火车站为中心,要么住在附近,要么经常在这一带活动。深蓝色劳保手套——他是干体力活的,装卸工、搬运工、建筑工地的小工。这类工作流动性大,不需要固定身份,和火车站周边的人员结构完全吻合。”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把火车站周边的几条街全部圈了进去。

    “排查范围,这个圈。”

    当天下午,张军去了林州火车站。站前广场的水泥地面被无数双脚磨得发亮,缝隙里嵌着烟头和瓜子壳。

    广场周边挤着小旅馆、面馆、录像厅和台球室,录音机里放着港台流行歌。

    装卸工们蹲在墙根下等活,有人叼着烟,有人捧着搪瓷缸子喝砖茶,看见有人走过来就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掂量。

    张军没有穿警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挽到胳膊肘。

    他在装卸工聚集的墙根下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撕开,递给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装卸工。

    “大哥,打听个事。这儿活多不多?”

    装卸工接过烟,凑着张军的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

    “还行。一天能挣个十几块。你是新来的?”

    “新来的。以前在城北干,那边活少了。”

    张军就这样在火车站扛了三天包。

    五十公斤的麻袋,从货场扛到站台,从站台扛到仓库。

    汗水把蓝布工装湿透了一遍又一遍,肩上的皮磨破了,结了一层薄痂,又被麻袋蹭掉。

    他和装卸工们一起蹲在墙根下等活,一起蹲在面馆门口吃面,一起在录像厅的后排打盹。

    三天下来,他把火车站周边常年蹲活的装卸工认了个七七八八。

    第四天傍晚,张军蹲在墙根下吃盒饭的时候,听见旁边两个装卸工在聊天。

    一个说老吴又没来,另一个说老吴最近经常不来,不知道在忙什么。

    张军把盒饭放下,擦了擦嘴。“老吴是谁?”

    “吴建成。以前跟我们一起扛包的,最近几个月神神叨叨的,活也不好好干。有时候一连好几天不来,来了也心不在焉。最近一个多月,干脆不来了。”

    张军把“吴建成”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他问老吴长什么样,装卸工说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偏瘦,脸黑,不爱说话。

    张军又问老吴住在哪里,装卸工指了指火车站后面那片棚户区。

    “就那边,具体哪一间不知道。”

    张军用了一天时间,把火车站后面那片棚户区筛了一遍。

    棚户区是林州最乱的地方,违章搭建的油毡棚子一间挨着一间,巷道窄得只能侧身通过,地上淌着泔水,空气里混着煤球炉的烟味和公共厕所的臭味。

    住在这里的人五花八门——扛包的、捡破烂的、蹬三轮的、火车站候车室里过夜被撵出来的人。

    张军一户一户地问,从巷口问到巷尾。没有人登记,没有人管理,每个人都是流动的,今天住这儿,明天可能就搬走了。

    问到巷尾倒数第三间的时候,一个捡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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