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正科
    祁同伟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

    阳光从南窗照进来,落在方桌上,落在书桌上,落在地面的红砖上。

    暖气片嘶嘶地响着,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高小琴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拎着那个保温饭盒。

    高小凤站在姐姐身后,书包背在肩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祁同伟转过身,看着她们。

    “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

    高小琴的手停在保温饭盒的提手上。

    她看着祁同伟,嘴唇微微张开,没有说出话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颧骨的线条照得清晰。

    高小凤从姐姐身后探出头来,眼睛亮亮的,看看祁同伟,又看看高小琴。

    过了很久,高小琴低下头,把保温饭盒放在方桌上,走进朝南的那间卧室。

    卧室里有一张双人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窗户正对着家属院里的法桐。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站了很久。

    高小凤跟着走进去,站在姐姐旁边,把书包放在床上。

    高小琴转过身,走进朝北的那间卧室。

    这间小一些,也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书桌上放着一盏同样的台灯。

    她走出来,经过客厅,走进厨房。

    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口新锅,几个碗碟,一双筷子,一把菜刀。

    水龙头拧开,水哗哗地流出来,清澈的,带着一股漂白粉的气味。

    她把水龙头关上,手扶着灶台的边缘,低着头。

    水龙头最后一滴水落下来,滴答一声。

    她抬起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转过身,走回客厅。

    祁同伟站在窗边,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

    左肩的绷带从领口露出一截,白白的。

    “祁哥哥,我们住朝北那间。”

    祁同伟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有一点红,但声音是稳的。

    “好。”

    高小琴把保温饭盒打开,里面的粥还是温的。

    她去厨房拿了碗和勺子,把粥倒出来,放在方桌上。

    高小凤把书包里的课本和练习册掏出来,摆在书桌上。

    阳光从南窗照进来,照在摊开的书页上,照在方桌的粥碗上,照在暖气片上晾着的两只白布鞋上——高小凤的鞋,鞋头快要磨穿了,洗得干干净净,并排晾着。

    祁同伟在方桌前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的温度刚好。高小琴坐在他对面,也端着一碗粥。

    高小凤坐在姐姐旁边,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姐,这个家真好。”高小琴没有说话,只是把碗里的粥又给妹妹舀了一勺。

    阳光从南窗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在一起。

    康复训练是每天早上的必修课。祁同伟的左肩筋膜伤了,虽然拆了线,但左胳膊抬不过肩膀。

    医生教了他一套康复动作,每天要做五十次——把左胳膊搭在暖气片上,身体慢慢往下蹲,让肩膀的筋膜被一点一点地拉伸。

    那种疼和手雷爆炸时的疼不一样,不是灼热的、暴烈的,是钝钝的、绵长的,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嵌在关节里,每拉一下,钉子就往深处钻一分。

    他蹲到最低点,额头上全是汗,然后慢慢站起来。

    高小琴每天看他做康复训练。

    她不说话,只是在他做完之后,把毛巾递过去。

    毛巾是温的,她用热水浸过,拧得半干。

    祁同伟接过来,擦掉额头上的汗,把毛巾还给她。

    她接过去,转身去厨房,把毛巾洗干净,晾在暖气片上。

    暖气片上并排晾着三样东西——祁同伟的毛巾,高小凤的白布鞋,高小琴的蓝布手绢。

    三样东西在暖气片上冒着细细的白气,像这个家里正在生长的什么。

    寒假作业是每天的固定节目。

    祁同伟坐在方桌旁边,高小琴和高小凤坐在两侧。

    高小凤的数学卷子做到最后一道大题就卡住了,立体几何,求三棱锥的体积。

    她在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全擦了,又全画上,还是没做出来。

    祁同伟把卷子拉过来看了看,从她手里把铅笔拿过来,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三棱锥的透视图,用虚线标出辅助线的位置。

    “从这里,作底面的垂线,垂足落在这里。这条线就是高。剩下的你自己算。”

    高小凤把草稿纸接过去,盯着那条虚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铅笔在纸上沙沙地走起来。

    算到一半,她抬起头。

    “祁哥哥,你怎么什么都会?”平时工作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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