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南窗照进来,落在方桌上,落在书桌上,落在地面的红砖上。
暖气片嘶嘶地响着,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高小琴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拎着那个保温饭盒。
高小凤站在姐姐身后,书包背在肩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祁同伟转过身,看着她们。
“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
高小琴的手停在保温饭盒的提手上。
她看着祁同伟,嘴唇微微张开,没有说出话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颧骨的线条照得清晰。
高小凤从姐姐身后探出头来,眼睛亮亮的,看看祁同伟,又看看高小琴。
过了很久,高小琴低下头,把保温饭盒放在方桌上,走进朝南的那间卧室。
卧室里有一张双人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窗户正对着家属院里的法桐。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站了很久。
高小凤跟着走进去,站在姐姐旁边,把书包放在床上。
高小琴转过身,走进朝北的那间卧室。
这间小一些,也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书桌上放着一盏同样的台灯。
她走出来,经过客厅,走进厨房。
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口新锅,几个碗碟,一双筷子,一把菜刀。
水龙头拧开,水哗哗地流出来,清澈的,带着一股漂白粉的气味。
她把水龙头关上,手扶着灶台的边缘,低着头。
水龙头最后一滴水落下来,滴答一声。
她抬起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转过身,走回客厅。
祁同伟站在窗边,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
左肩的绷带从领口露出一截,白白的。
“祁哥哥,我们住朝北那间。”
祁同伟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有一点红,但声音是稳的。
“好。”
高小琴把保温饭盒打开,里面的粥还是温的。
她去厨房拿了碗和勺子,把粥倒出来,放在方桌上。
高小凤把书包里的课本和练习册掏出来,摆在书桌上。
阳光从南窗照进来,照在摊开的书页上,照在方桌的粥碗上,照在暖气片上晾着的两只白布鞋上——高小凤的鞋,鞋头快要磨穿了,洗得干干净净,并排晾着。
祁同伟在方桌前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的温度刚好。高小琴坐在他对面,也端着一碗粥。
高小凤坐在姐姐旁边,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姐,这个家真好。”高小琴没有说话,只是把碗里的粥又给妹妹舀了一勺。
阳光从南窗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在一起。
康复训练是每天早上的必修课。祁同伟的左肩筋膜伤了,虽然拆了线,但左胳膊抬不过肩膀。
医生教了他一套康复动作,每天要做五十次——把左胳膊搭在暖气片上,身体慢慢往下蹲,让肩膀的筋膜被一点一点地拉伸。
那种疼和手雷爆炸时的疼不一样,不是灼热的、暴烈的,是钝钝的、绵长的,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嵌在关节里,每拉一下,钉子就往深处钻一分。
他蹲到最低点,额头上全是汗,然后慢慢站起来。
高小琴每天看他做康复训练。
她不说话,只是在他做完之后,把毛巾递过去。
毛巾是温的,她用热水浸过,拧得半干。
祁同伟接过来,擦掉额头上的汗,把毛巾还给她。
她接过去,转身去厨房,把毛巾洗干净,晾在暖气片上。
暖气片上并排晾着三样东西——祁同伟的毛巾,高小凤的白布鞋,高小琴的蓝布手绢。
三样东西在暖气片上冒着细细的白气,像这个家里正在生长的什么。
寒假作业是每天的固定节目。
祁同伟坐在方桌旁边,高小琴和高小凤坐在两侧。
高小凤的数学卷子做到最后一道大题就卡住了,立体几何,求三棱锥的体积。
她在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全擦了,又全画上,还是没做出来。
祁同伟把卷子拉过来看了看,从她手里把铅笔拿过来,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三棱锥的透视图,用虚线标出辅助线的位置。
“从这里,作底面的垂线,垂足落在这里。这条线就是高。剩下的你自己算。”
高小凤把草稿纸接过去,盯着那条虚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铅笔在纸上沙沙地走起来。
算到一半,她抬起头。
“祁哥哥,你怎么什么都会?”平时工作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