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两种玫瑰
    史蒂夫拉出餐桌旁的椅子坐下。

    那把椅子有一条腿短了一截,他调整了半天姿势才坐稳。

    “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吗?”

    “不,更低。”

    “百分之四十?”

    “更低。”

    “百分之二十?”

    马丁把烟按灭在桌上的锡制烟灰缸里,那是凯伦上周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上面还印着“芝加哥公牛队1997冠军纪念”的字样,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

    “可能只有百分之十,不过你这么聪明,会想出解决办法的。”

    史蒂夫摇头,又点头,矛盾得象个精神分裂患者。

    “你能给点建议吗?”

    马丁皱起眉,这个表情让他看起来严肃了许多。

    “我给你建议?不。那岂不是帮你重新进入”我姐姐的桃花源”?”

    他用了个委婉的说法,但意思明确,“我不会给你什么有用的建议,但我会在精神上支持你。”

    “或者说是赢回她的芳心。”史蒂夫纠正道。

    “这是一码事,不是吗?”

    “希望是。”

    史蒂夫还是那样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恳求。

    马丁坚决地再次摇头,“不。门都没有。”

    他起身走向冰箱,又拿出一瓶啤酒。

    开瓶时,他背对着史蒂夫说:“不过我大概能猜到你会去买花。菲奥娜喜欢玫瑰。

    芝加哥这个季节还能买到(芝加哥和平(ChicagoPeace)。

    杂交茶香月季,花瓣是金黄带粉边的,你可以试试那个。”

    史蒂夫的眼睛亮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

    马丁转过身,靠在冰箱门上:“帮我带九十九朵白玫瑰花,给凯伦的。不要那种纯白,要带一点点奶油色。

    再配些桉树叶,花店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史蒂夫开心地拍了拍手,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没问题!谢谢你,马丁!”

    马丁只是举起酒瓶,没有再说话。

    晚上八点,一楼的客厅里挤满了人。

    这是加拉格家难得的平静时刻,如果忽略电视机里那个前瘾君子科学家的采访报道的话。

    ——

    那家伙正在讲述自己如何从海洛因的地狱爬进神经科学的殿堂,画面切到他实验室的显微镜时,菲奥娜“啧”了一声。

    “赛博资本主义,”马丁靠在单人沙发里,凯伦坐在他腿上,“美国梦的最新版本。

    用毒品、医疗债务、学生贷款实现底层人口出清,从根本上灭绝穷人不是失败者,而是改变者”的可能性。”

    凯伦仰头看他:“你说话越来越象大学教授了。

    “书读多了就会这样。”

    马丁搂紧她的腰。

    凯伦身上有股伊丽莎白雅顿绿茶香水的茉莉香和烟草混合的味道,但不知为何,马丁闻起来总觉得她不太适合这款香水。

    于是,他在女孩的耳边轻声呢喃:“这款香水没有你的好闻,下次我给你买柏世曼赤霞橘光,怎么样?”

    凯伦用一个热吻回答了他。

    卡尔此时正跪坐在地毯上,菲奥娜则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马丁专门买的理发剃刀,给卡尔理发。

    这小子的头发长得象野草,每次理发都象场战斗。

    卡尔坐得笔直,当然不是他懂事,而是因为菲奥娜威胁说乱动就给他剃光头。

    “别动,”菲奥娜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就差一点了。”

    黛比抱着利亚姆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婴儿已经睡着了,小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

    维罗妮卡和凯文挤在沙发的右侧,两人共享一条毯子。

    伊恩独自坐在角落的单人椅里,眼睛盯着电视,但马丁知道他没在看,那眼神是空的。

    剃刀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黑色的碎发落在深色的地毯上,象是下了一场奇怪的墨雨。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是老旧翻盖机的刺耳鸣响。

    菲奥娜一直舍不得、也没什么钱换掉那部诺基亚,因为“耐摔”。

    菲奥娜摇头:“不是我的。”

    伊恩:“我没有手机。”

    凯伦从马丁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看了看:“也不是我的。

    维罗妮卡耸肩:“不是我。”

    菲奥娜放下剃刀,站起身。

    她在沙发上摸索,在桌上翻找,最后在黛比大腿旁边的夹缝里找到了那部响个不停的银色手机。

    她翻开盖子,“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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