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属于最混乱的贫民窟,但也绝不是中产社区。
老旧的双层公寓楼挤在一起,墙壁上满是涂鸦,街道脏乱。
在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旁,停着汉克那辆不起眼的福特探险者。
马丁站在自己的凯迪拉克车边,汉克则已经走向空地中央,那里站着四个人。
为首的身形高大,正是莫里斯,他叼着雪茄,对身边三个同样体型壮硕的手下吩咐着什么。
汉克走了过去,皮夹克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衬衫,左手随意地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姿态放松,但眼神锐利。
“有情况吗?莫里斯。”汉克开门见山。
莫里斯看到汉克,脸上露出一个熟稔的笑容,挥挥手让手下散开一点,自己转身迎了上来:“汉克,没有。”
“你听说过有人走私枪支进芝加哥的消息吗?”汉克没接他的寒喧,直接问道,“大批的货。你耳朵灵,有什么风声吗?”
“枪。长家伙。霰弹枪,可能还有别的。”汉克说。
莫里斯吸了口雪茄想了想,慢悠悠地吐着烟圈:“加拿大那边————那边是有点风声,但好象没什么大事”
他看向汉克,“怎么,有大鱼?”
汉克咬了咬后槽牙,脸上没什么表情:“快有了。如果你听到什么具体的,名字,地点,交易时间————联系我。”
莫里斯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但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也变得有些深沉:“汉克,我也正好有事要问你。我听到点风声,不太好的风声。
州检察官办公室那边,好象有人在翻旧帐,想要起诉我,可能要立案什么的————你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吗?”
他紧紧盯着汉克的眼睛。
汉克面不改色,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惊讶和茫然,摇了摇头:“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谁在搞事?内务部(IAD)那帮闲得蛋疼的杂种?”
莫里斯看了他几秒,然后扯了扯嘴角:“现在你听到了。”他不再追问,反而从皮质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百元美钞,厚度可观。
他塞到汉克手里,“这里是五千块。帮我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推这件事,目的是什么。名字给我,我再给你加钱。”
汉克接过钱,手指熟练地捻了一下厚度,然后顺手塞进自己的皮夹克内袋。
他用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莫里斯的胸口。
“我知道了。”汉克只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朝自己的车走去。
马丁一直站在车边看着。
等汉克走过来,他才对准备离开的莫里斯开口道:“莫里斯。”
莫里斯停下脚步,看向马丁。
“特伊塞尔完蛋了,”马丁言简意赅,“现在替他打理生意”利特尔的家伙。脑子够用,手也够稳。
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麻烦,或者想打听更具体的消息————或许可以和他聊聊,就说是我介绍的。”
他给了莫里斯一个模糊但足够有用的信息。
莫里斯眼睛眯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没多问:“明白了。谢了,马丁。”
他转身,带着手下消失在公寓楼的阴影里。
马丁也上了自己的CTS,汉克已经发动了车子。
两人没有交谈,一前一后驶离了这个街区。
马丁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莫里斯消失的方向。
内务部和州检察官想动莫里斯,这绝对不仅仅是针对一个线人那么简单。
这是在敲山震虎,目标直指汉克,以及背后的人。麻烦,正在蕴酿。
回到21分局二楼,走廊里光线明亮。
鲁塞克正从茶水间出来,手里拿着杯新冲的咖啡,脸上还带着点从心理咨询师那里回来的、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别别扭扭的情绪。
他看到霍斯特德迎面走来,想起件事,便大大咧咧地喊了一声:“嘿,霍斯特德!等等!”
霍斯特德停下脚步,看向他。今天对霍斯特德来说,是个沉重的日子。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想起多年前遇害的那个年轻人他前女友的弟弟。
那起悬而未决的性侵谋杀案,逃脱惩罚的真凶,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会习惯性地给那对失去儿子的老夫妻送去蛋糕,用这种沉默的方式寄托哀思和无法释怀的责任感。
此刻他心情郁结,看着鲁塞克那副“完成了任务”的轻松样,有些不耐烦。
“班菲尔怎么样了?医院那边有消息吗?”
鲁塞克问的是那个被他打成重伤的嫌疑人。
“还在重症监护室,没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