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21分局警务系统庞大躯体的神经末梢,嘈杂、混乱、永不停止。
伯吉斯站在高高的接待台前,背挺得笔直,金色头发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脸上挂着那种既明媚又不显谄媚的笑容,手里捏着一张卡片,边缘被她的手指摩挲得有些发亮。
“警长,”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躬敬和活泼,“你有卡尔霍恩县治安官的卡片吗?”
坐在台后的普拉特,她头也没太抬,目光从面前的文档上移开半寸,随手接过伯吉斯递过来的卡片。
那卡片设计精致,边缘有烫金,显然不是警用制式的那种。“没有。”
她瓮声瓮气地说,但手指捏着卡片转了转,眉毛挑了一下,“真漂亮啊这玩意儿。哪儿搞的?”
伯吉斯顺势微微向前,手肘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身体形成一个略带亲近感的弧度。
她笑得更开了些,“我表妹,她在跟科珀斯克里斯蒂调度部的一个家伙约会。”
她眨眨眼,意思不言而喻。
普拉特喉咙里发出一声介于哼笑和满意之间的咕噜声,把卡片仔细地塞进自己胸前的口袋。“替我谢谢你表妹。”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的阿特沃特,把两人的表情和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嘴角撇了撇,忍不住插话,声音闷闷的:“那我给你的那张呢?瓦拉瓦拉县那张,印着老鹰的那个。”
普拉特终于完全抬起头,慢悠悠地嚼着口香糖,看向阿特沃特,“瓦拉瓦拉那张?”
她语气平淡地反问,“那张啊,那张我已经换出去了。”
说完,他不再看阿特沃特瞬间有点垮下去的脸,抬起身,转向身后的文档架,开始忙碌,用背影宣告这个话题结束。
阿特沃特碰了个软钉子,有些不是滋味,转头看向伯吉斯,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酸溜溜的:“长得漂亮,又学会了拍马屁,哈?”
伯吉斯非但没生气,反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坦然接受:“谢谢夸奖。”
然后她才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表情解释道,“听着,我几个老朋友这周末要飞过来看我。
我想带他们好好玩玩,见识见识真正的芝加哥警署。
我可不想因为任何————嗯,行政上的小意外”,让普拉特警长临时给我排个通宵班,毁了整个计划。”
她拍了拍阿特沃特的骼膊,“理解一下,兄弟,这是战术。”
阿特沃特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点了点头。
警察也是人,谁没点私事想安排妥当呢?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伯吉斯的肩膀。
伯吉斯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到是马丁,她才松了口气,抚了抚胸口:“老天,马丁!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她和阿特沃特刚才全神贯注在“拍马屁竞赛”上,完全没注意到马丁不知何时已经靠在分局长办公室门外的墙边,看了好一会儿热闹。
马丁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嘴角有丝笑意,“警剔性有待提高,伯吉斯。”
他说道,然后看了眼普拉特的背影,“不过放心,在行方便和互惠互利”这方面,普拉特是专家。
只要你的“朋友们”是正常人,你的接待应该会很不错。”
伯吉斯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冲马丁笑了笑。马丁没再多说,朝她和阿特沃特点点头,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刚踏上楼梯拐角,厚重的防火门后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马丁推开门,就看到鲁塞克和奥林斯基站在情报组那扇标志性的加固铁门前。
鲁塞克脸色还有点发白,左手不自觉地虚按在胸前肋骨附近,经过检查,那里虽然没有骨裂,但他的动作还是有些僵硬。
奥林斯基的表情是一贯的严肃,甚至比平时更凝重些。
“————所以,你看过心理咨询师了吗?”
奥林斯基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象钉子。
鲁塞克闻言,立刻夸张地摊开双手,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咨询师?我?得了吧,我不需要看什么心理咨询师!”
初次对罪犯开枪的他试图让声音充满活力和不在意,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后怕和细微的颤斗出卖了他。
奥林斯基听到这句话,停下了按密码的动作,转过身,正对着鲁塞克。
他先是对走到近前的马丁微微颔首,然后目光重新锁在鲁塞克强装镇定的脸上。
“听着,小子。”奥林斯基的声音平稳得可怕,象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我还不需要穿裤子呢,但我不还是每天穿着它来上班?”他上前半步,距离近得能让鲁塞克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你必须去看,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