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用卡的事被马丁知道了,这个念头像只钻进他耳朵里的苍蝇,嗡嗡作响,赶不走。
他需要个地方躺下,需要杯真正的酒,需要在某个床垫上好好想想对策。
当然,如果最后实在没辄,他也不介意去Belles(贝利那儿,男妓院)碰碰运气,据说那里从业者的门坎不高。
但那是后话,现在,他得先把这个该死的袋子放下。
他又走向另一个老朋友的公寓,一栋墙皮剥落得象得了皮肤病的一楼。
敲门,等待,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睡眠不足的黑人脸。
“比利!我的兄弟!”弗兰克挤出笑容。
回应他的是一声闷响,门猛地撞在他脸上,接着一只强有力的手揪住他肮脏的衣领,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把他掼出了楼道。
弗兰克惊叫着,本能地抓住生锈的铁栏杆,整个人顺着楼梯外侧滑了下去,布袋挂在栏杆上,几乎把他勒断气。
他狼狈地摔在结冰的地面,屁股痛得发麻。
“滚远点,弗兰克!”楼上载来比利的怒吼,“还我电视和微波炉的钱!还有上次的五十块!”
弗兰克挣扎着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冰碴和灰尘,对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喋喋不休,仿佛那里站着陪审团:“我怎么能记得还欠你钱,比利!每个人都觉得老子欠你们钱!还有你,比利,”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高了起来:“只不过是把你的液晶电视和微波炉暂时保管(当了)”一下!我可是你的兄弟啊!”
这时,巷口尽头传来一声低沉的汽车喇叭声。
弗兰克像被电击一样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那辆最近熟悉起来、保养得极好的黑色林肯大陆,像头沉默的黑色野兽泊在巷口。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那轮廓弗兰克死都认得,马丁的新车。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比刚才摔下来时更甚。信用卡!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词。
他没去想马丁为什么在这里,生存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叫,猛地甩开肩上的布袋,转身就象只受惊的老鼠,连滚带爬地朝巷子另一头狂奔而去,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消失在堆满垃圾箱的拐角。
林肯车里,马丁的手刚从方向盘旁的喇叭上移开。
他确实只是路过,远远看到弗兰克的狼狈样,一时兴起想吓吓这个老混蛋。
副驾驶座上,凯伦嚼着口香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跑得可真快,”她吹了个泡泡,“像屁股着了火。”
马丁没说话,推开车门走下去,冷风灌进车厢。
他走到巷子中间,低头看着被弗兰克遗弃在地上的大布袋。
袋子开着,露出里面卷成一团的衣服。
马丁皱皱眉,用脚尖嫌弃地拨弄了一下袋子,然后弯腰,用两根手指拎起袋口,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把那袋扔了进去,呼地关上门。
回到车上,凯伦好奇地歪着头:“为什么?我都以为你要下去打断他的腿了,你说过要这么做。可为什么还要替他捡这袋垃圾?”她指了指后备箱方向。
马丁发动车子,林肯大陆平稳地滑出小巷。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揉了揉凯伦金色的头发,动作堪称温柔,但说出的话却象车窗外的寒风:“菲奥娜、黛比,甚至利普和伊恩————他们对弗兰克这摊烂泥多少还有点感情。所以,他还没到立刻下地狱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弗兰克逃跑的方向,眼神冰冷:“不过,一次意外”断条腿,下次再不小心”少点别的零件。
不大不小,刚好够他疼,够他记住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意外”,总是可以发生的。
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懂吗?”
凯伦近乎痴迷地看着马丁的侧脸。
他抚摸她头发的温柔,与他话语里那种冷静筹划暴力的残酷,形成一种让她颤栗又兴奋的冰火两重天。
这种感觉比任何直接的情话或威胁都更让她沉迷,她感到一阵熟悉的燥热从小腹升起。
“马丁,我的主人,”
她声音软了下去,带着妩媚到骨子里的甜腻,手指爬上他的骼膊,“我饿了,想吃顿饱饱的宫保鸡丁————再去上辅导课,可以吗?”
对于凯伦小狗般忠诚又充满暗示的请求,马丁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半小时后,林肯大陆停在一个整洁的中产社区公寓楼下。
这里街道干净,路灯明亮,停着的车也都洗得发亮。
凯伦推开车门,临下去前,又回头俯身,凑近车窗,眨着眼:“主人,妈妈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