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吗?那个凶姐姐……不会打我?”声音瓮声瓮气,满是后怕。
“当然不会。”朱思冬保证道,脸上笑意加深,带着诱哄,“看,吓着你了,姐姐给你变好吃的压压惊,好不好?你想吃什么?”
“小九”的眼睛,在听到“好吃的”三个字时,明显亮了一下。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生存资源的光亮。她吸了吸鼻子,目光从朱思冬脸上,移向了她空着的右手,眼中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期待,小声问:
“姐、姐姐……你刚才,是要用那个……亮晶晶的小葫芦,给我变好吃的吗?它……好漂亮呀!” 她顿了顿,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眼神飘向虚无,仿佛在回忆某种极致的美味,用梦呓般的语气喃喃,“我……我好久好久以前,好像闻过一种……特别特别香的,油滋滋、皮脆脆的……大、大烧鹅的味道……要是,要是能再尝一口……”
话语中的渴望,搭配着她不自觉舔舐干燥嘴唇的小动作,将“饥饿”与“对特定美食的怀念”演绎得淋漓尽致。
“烧鹅?”朱思冬笑了,笑容如春风化雨,“这有何难。”
她心念微动,右手掌心之上,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那枚混沌玄黄、道纹天生的宝葫芦,凭空浮现,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内敛的灵光,壶身似乎有星云流转,深邃莫测。
“小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宝葫芦,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一种混合了孩童对“神奇玩具”的惊叹,以及某种更深层的、难以言喻的专注。
“宝葫芦乖,”朱思冬对着掌中至宝,语气轻柔如对孩童,念诵着唯有她自己知晓的驱动真言,同时神识锁定“烧鹅”的物性概念,“给九儿妹妹,变一只最香最脆的‘蜜焰金酥鹅’。”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柔和却凝实的灵光,自葫芦口吞吐而出,如臂使指般落在餐桌中央的空处。光影扭曲、物质凝聚、色泽渲染、香气衍生……过程被压缩在常人难以反应的刹那。
一只完整的、体型硕大、表皮呈现诱人琥珀金红色、油光滋滋作响、热气袅袅升腾、混合了蜜糖焦香与果木熏烤气息的烧鹅,便静静地卧在了洁白如玉的瓷盘中。鹅皮酥脆仿佛能听见声响,肉质纹理间似乎锁着滚烫的肉汁,浓烈的香气霸道地席卷了每个人的嗅觉。
“哇——!” “小九”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充满惊喜的低呼,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甚至无法控制地溢出一丝透明津液。她几乎要从朱思冬怀里挣脱出去,扑向那只烧鹅。
成了。
食物是最好的诱饵,也是最好的麻痹剂。在极致的渴望面前,警惕会降到最低。
朱思冬脸上的温柔笑容丝毫未变,眼神却深邃如古井。她空着的左手,一直轻轻拍抚着“小九”后背的左手,指尖在女孩单薄衣衫的遮掩下,早已悄然夹住了那张温热的“真言符”。符箓上的银色纹路在她灵力激发下微微发烫,蓄势待发。
就是现在。
她保持着搂抱的姿势,右手依旧托着宝葫芦,左手则看似要更加亲昵地环过女孩的肩膀,给予一个安慰的拥抱,实则掌心暗藏符箓,精准地朝着“小九”后心——灵台与命门之间的位置——轻轻拍落。那里是诸多幻形、附体、隐匿神通常见的能量节点交汇之处,也是真言符最能发挥“澄明本心、照见真实”效力的位置。
动作自然,亲切,毫无烟火气。
她的指尖,距离那件脏污的旧衣,只有毫厘。
然后——
“唰啦。”
一声极轻微、仿佛最上等的丝绸被瞬间抽走的声响。
朱思冬拍下的左手,毫无阻滞地穿过了空气,落在自己右臂上。
怀中的重量、温度、颤抖、哭泣……所有属于“小九”的触感,在千分之一秒内,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抹去,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抱了个空。
不,不仅仅是“空”。
就在她左手拍空、心神因这绝对意外而出现亿万分之一秒凝滞的同一刹那——
“嗡!”
一道纯净、耀眼却不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自她怀中(方才“小九”所在的位置)爆发开来!光芒之盛,瞬间将整个小屋映照得一片雪白,桌上美食、同伴惊愕的脸、木质的墙壁……一切都在白光中失去了细节,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这白光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极高明的、强制性的“存在转换”与“认知干扰”。
光芒持续的时间不足半次心跳。
当白光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视觉恢复的瞬间——
朱思冬的怀中,空空如也。
但在她身前半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