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秒。
足够让沉睡了三百年的十二条全自动流水线完成一次冷启动自检。
江辰站在废弃冶炼厂的主控平台上，俯瞰着下方那片幽暗的工业峡谷。成排的机械臂从固定基座上挺直，液压关节发出粗粝的吱嘎声，甩掉了三个世纪积攒的铁锈和灰垢。
亚空间铸造厂提供的算力正在通过地下光缆注入这套旧时代工业母机。不是远程操控——是直接覆写底层控制程序。
流水线末端，三千架“黄蜂”无人攻击机整齐码放在弹射轨道上。
每架翼展一点八米，自重四十公斤，双旋翼矢量推进，机腹挂载两枚破甲穿刺弹和一具轻型电磁脉冲发射器。单机火力不值一提。但三千架同时升空，构成的交叉火力网足以覆盖一个完整的城市街区。
全部由铸造厂的中央算力集群统一调度。不需要驾驶员。不需要气血。不需要任何一个人用命去填。
江辰的食指落在弹射启动键上。
“蜂群，起飞。”
十二条弹射轨道同时激活。电磁加速器将无人机以每秒八十米的初速弹射出厂房天顶的滑开口。密集的旋翼破空声汇聚成一片尖锐的蜂鸣。
从三号重工区上空看下去，三千个黑色的小点排成楔形编队，掠过灰白色的晨光，朝东北方向的第九区全速推进。
林婉瑜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仰头看着最后一批无人机消失在云层底部。
她的维生服下摆还在往下滴水。腿侧的伤口用应急止血贴草草封住，血迹已经凝固成暗褐色的硬块。
“三千架无人机对付四级陆行眷族，弹药基数够用四十分钟。”她没有看江辰，自顾自地在脑子里跑数据，“之后呢？”
“之后是五台''''矿工''''的活。”
江辰切出另一组指令。厂房深处，五台体型粗壮的工程机甲依次从装配台上脱离固定夹具。每台高十二米，肩宽六米，双臂末端不是武器——是液压破碎锤和高频切割盘。
矿用采掘机甲。原始设计用途是在矿脉中开凿隧道。
江辰花了七十二小时对它们进行了战术改装。破碎锤的冲击频率调高了三倍，足以震碎四级眷族的骨刃结构。切割盘加装了金刚石涂层，转速拉到每分钟一万八千转。
五台矿工排成纵列，踏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地面运输轨道。每一步落下，脚底的混凝土路面都会炸开蛛网状的裂纹。
“它们没有驾驶员？”林婉瑜注意到驾驶舱是空的。
“中央算力远程操控。延迟在零点零三秒以内。”
林婉瑜沉默了两秒。三千架无人攻击机加五台无人工程机甲。一个人坐在后方，操控一整支机械部队投入战场。
这套作战模式彻底绕开了武道体系最核心的底层逻辑——人。
不需要武者的气血。不需要武者的勇气。甚至不需要武者这个职业存在。
她突然理解了武道联盟为什么要把科技列为禁忌。
不是因为科技打不过怪兽。是因为科技打得过怪兽之后，武者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
第九区。外围防线。
老陈把最后一箱穿甲弹掼进弹药箱，拉开电磁步枪的枪机上膛。
他身后是七个残疾老兵。三个缺胳膊，两个瘸腿，一个瞎了左眼，还有一个脊椎植入了钢板只能僵直着腰杆走路。
七条枪。二百一十发弹药。
面前。
五米高的“刃甲撕裂者”正沿着坍塌的商业街朝这边压过来。前肢的骨刃在水泥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槽。体表覆盖的肉质粘液在晨光下泛着恶心的油光。
不是一只。
老陈用瞄准镜数了数。十七只。后面还有更多正在从裂缝方向源源不断地涌出。
他身后两百米，是一条通往地下三层废弃地铁站的入口。
秦无忌正带着三千多名没来得及撤进高墙的平民往地下转移。老人、孩子、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