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嚼了嚼嘴里最后一截烟头。
“小秦,人撤完了没有?”
通讯器里秦无忌的回答被嘈杂的人声盖了大半:“还有最后一批!三分钟!”
三分钟。
最前面那只刃甲撕裂者的移动速度是每秒十二米。距离火力阵地一百五十米。
十二秒半。
三分钟和十二秒半之间的差值,得用七条枪和七条人命来填。
老陈把电磁步枪架在沙袋上。残缺的左手只剩三根手指,勉强够扣扳机。
“全员射击。打眼睛。”
七把枪同时开火。
电磁弹丸以三倍音速击中领头那只撕裂者的面部。穿甲弹头穿透了外层粘液膜和脆弱的眼眶骨——但被颅骨后方的加厚骨板挡住了。弹头嵌在骨缝里,沁出一小缕血。
撕裂者连脚步都没停。
它甩了甩头,骨刃前肢高高扬起,一刀劈向最近的沙袋工事。
老陈翻身滚出工事。骨刃劈下的冲击波把沙袋炸成碎片,碎石弹珠一样崩了他一脸。
“穿甲弹对这帮东西的硬骨板完全没辙。”瞎了左眼的老兵一边换弹匣一边骂,“得拿反器材枪——”
他没说完。
天上传来嗡鸣。
不是一架两架。是几百架上千架同时逼近时产生的空气谐振。频率极高。刺耳。尖锐到牙根发酸。
老陈仰头。
晨光中,一片黑压压的楔形编队从西南方掠过第九区的天际线。每一个黑点的机腹都亮着一盏冷蓝色的指示灯,整齐划一地闪烁。
三千盏灯。三千架机。
编队在抵达刃甲撕裂者群上空两百米高度时,自动拆分成十二个攻击小组。
没有减速。没有盘旋侦察。没有任何人类飞行员会做的犹豫动作。
第一波攻击。四百架黄蜂同时俯冲。机腹挂架释放破甲穿刺弹。八百枚拇指粗的钨芯弹头以四马赫速度射入撕裂者群。
和穿甲弹不同。破甲穿刺弹采用聚能装药原理。击中目标后,金属射流以每秒八千米的速度穿透硬骨板。
领头那只撕裂者的颅顶被三枚穿刺弹同时命中。三道金属射流从头骨上方贯穿到下颌,烧穿了脑干。五米高的躯体直挺挺倒栽在地面上,前肢的骨刃深深插进柏油路,溅起的碎石砸了老陈半身。
第二只。第三只。第五只。
撕裂者群的前排在三秒内倒下了七只。
第二波攻击紧接着到来。另外四百架黄蜂从侧翼包抄,电磁脉冲发射器对准存活目标的关节部位齐射。高能脉冲虽然无法穿透骨甲,但瞬间过载了怪物体表粘液层的生物电网络。
三只撕裂者当场失去肢体协调,四肢痉挛着翻倒。
老陈蹲在碎掉的沙袋后面,烟头从嘴角掉下来。
他当了三十年武者的炮灰。前线阵地上死掉的老战友比他身上的伤疤还多。每一次兽潮,武道联盟总说“气血是唯一的出路”。然后把他们这些气血不够高的人塞进最前面的壕沟,用命换时间。
现在。
三千架无人机正在用纯粹的物理杀伤,将十七只四级眷族逐个拆解。没有一个活人在前线。没有一滴人血需要流。
老陈把脸上的灰土抹了一把。眼眶发烫。
“师父这小崽子。”他骂了一句,声音发哑。
通讯器响了。
不是秦无忌。不是江辰。
是东海市的全频段广播。所有民用和军用通讯频道同时被强制插入。
防空警报。
老陈听过无数次防空警报。每一次兽潮来袭,高墙上的警报器都会拉响。通常是短促的三声一组,循环播放。
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连续不断的单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