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厘米长。
用三十厘米的刀去切四米厚的心包膜。
不够。
但不需要切穿。只需要切出一条能让暴风赤红整个机体嵌进去的裂缝。超载的反应堆会解决剩下的问题。
电磁短刃扎入心包膜。
灼热的血液从切口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驾驶舱的下半部分。温度直逼六十度。液压系统的胶管开始软化。
挖。撕。剜。
暴风赤红用尽最后的液压储备,将自己一寸一寸地嵌入那颗巨大心脏的外壁中。
能源表跳到百分之一。
“弹射准备。”
江辰的右手按住了那个红色按钮。
左手拉开副座的液压锁扣。
林婉瑜没有挣扎。她把手稿塞进维生服的防水内衬,拉死拉链。
弹射角度锁定。延时引爆设定十秒。
“三。”
江辰按下红色按钮。反应堆的安全壳开始释放。控制棒全数抽出。裂变速率呈指数级攀升。机体内部温度以每秒五十度的速度飙升。
“二。”
树脂舱盖的爆炸螺栓起爆。舱盖弹飞。滚烫的血液和海水瞬间灌入驾驶舱。
“一。”
他抬手把林婉瑜从副座推了出去。
弹射座椅的压缩气瓶同时点火。巨大的推力将林婉瑜连同座椅一起射入那片被爆炸前兆气化出的真空气泡中。
林婉瑜被推出去的瞬间,扭头往回看。
暴风赤红的驾驶舱敞开着。海水和血混在一起往里灌。应急灯的红光从那个破碎的舱口透出来,一闪一闪。
江辰还坐在主驾的位置上。
他没有给自己设定弹射程序。
主驾的弹射座椅在管道滑行时就已经被撞坏了。她之前只顾着看手稿,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从一开始就只准备了一张出去的票。
林婉瑜张嘴想喊。海水灌进喉咙。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江辰伸出一只手,在泡满血水的操控台上轻轻拍了一下。
很轻。
那种打招呼的力度。
“辛苦了,老伙计。”
倒计时归零。
海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