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运行时，它的热输出被严格约束在安全阈值内。
但如果解除所有安全限制，让裂变反应进入无约束的正反馈循环——
当量不大。按照图纸上的理论计算，大概相当于一枚战术级核弹。
不够炸死一头A级海兽。
但如果把这枚战术核弹塞进它的心脏里引爆呢？
从内部摧毁。
江辰翻开了红色按钮的防误触盖。
没有按下去。
他先转头看了一眼林婉瑜。
副座上的女人浑身湿透，碎发贴在额头上，一只手抓着扶手管，另一只手的指节嵌进手稿的封皮里。
“你会游泳吗？”
林婉瑜愣了半秒。这个问题在当前的语境下太荒谬了。她们在海底几百米深的地方，外面是一头能把战神级武者当零食的A级海兽。
但她很快就读懂了这句话背后的计算。
“你要炸反应堆。”
不是疑问句。
江辰已经在操作面板上调出了驾驶舱弹射系统的参数界面。
弹射系统是他在改装暴风赤红时加装的应急模块。压缩气瓶驱动，弹射舱盖后座椅连同乘员一起射出。原本设计用于大气层内的紧急跳伞。
在水下。
水的密度是空气的八百倍。弹射出去的瞬间，减速冲击会把人拍成肉饼。
除非在弹射前，外部水压已经被某种力量暂时清空。
比如一次内部爆炸产生的气泡真空层。
时间窗口大约零点三秒。在爆炸冲击波扩散到弹射轨迹之前，气泡内部是一个短暂的低压区域。利用这个窗口弹射，水压阻力降为零。
零点三秒。
弹射系统的响应时间是零点一五秒。
理论上可行。容错率为零。
“弹射出去以后，维生服内置的氧气罐够撑四十分钟。”江辰的手指在面板上跳动，将弹射角度锁定在斜上方六十度。“A级海兽死亡后，尸体会上浮。抓住它的残骸。海流会把你推向近岸。”
“你呢？”
“我要把这东西开进它心脏里。”
驾驶舱里沉默了一秒。只有渗水的滴答声和反应堆低沉的嗡鸣。
巨兽动了。
声呐图上，那个一百四十七米的轮廓猛然加速。六条鳍肢同时下压。深海的水流在它身体周围炸开，形成一道白色的冲击锥。
朝暴风赤红冲过来。
江辰推杆。
引擎榨干了最后的燃油。暴风赤红转向，机体重心前倾，朝着巨兽张开的伤口——那道他亲手切出来的胃壁裂缝——全速扎回去。
从伤口重新钻进去。
这次没有犹豫。暴风赤红撕开翻卷的组织，挤入消化腔。残存的酸液和未凝固的血液把外部摄像头彻底糊死。视觉清零。声呐全开。
巨兽剧烈抽搐。
再次被异物入侵的痛觉信号让它失去了理智。腹腔肌群疯狂收缩，试图把这个该死的金属块挤碎。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暴风赤红的装甲板发出密集的断裂声。
江辰没有对抗挤压。
他顺着肌肉收缩的方向移动。从胃部向前。穿过一道狭窄的括约肌。进入下一段消化道。
声呐回波在前方三十米处探测到了那个目标。
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组织产生节律性的膨胀和收缩。冲击波在封闭的体腔内反复震荡。
心脏。
隔着一层厚约四米的心包膜和肌肉壁。
百分之三的能源。
链锯丢在胃里了。
江辰弹出左臂的电磁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