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裂出了一道人宽的缝隙。红色的警戒灯从缝里照出来,在赤红风暴的装甲表面投下一条血色的光带。
江辰的手悬在武器控制面板上方。
链锯没有启动。电磁炮没有预热。
因为从那道缝隙里传出来的,不是怪物的嘶吼,也不是机械防御系统的锁定提示音。
是脚步声。
一个人的脚步声。节奏均匀,不急不缓,鞋底敲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近乎优雅的回响。
视景显示器的夜视模式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白色的长袍。剪裁笔挺,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脚踝。乍一看像是旧时代实验室里的研究服,但领口处绣着一圈暗金色的纹路,纹路的末端汇聚成一个扭曲的几何图案——那不是任何人类已知的数学符号。
他的左臂不是血肉。
一整条机械义肢,从肩关节到指尖,由灰黑色的合金骨架和密密麻麻的微型液压管线构成。关节处嵌着暗红色的符文晶体,每隔两秒闪烁一次。
右半张脸是完好的。五官端正,甚至称得上温和。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左半张脸没有皮肤。
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裸露在外,纤维束在颧骨下方缓慢蠕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爬行。额头正中,一颗拇指大的暗紫色晶石被深深嵌入头骨,边缘的皮肤向外翻卷,与晶石的棱面长在了一起。
晶石在发光。微弱的、不稳定的脉冲式光芒。
这个人站在闸门缝隙外,仰头看着十八米高的赤红风暴,没有恐惧,没有戒备。
他笑了。
右半张脸的笑容温文尔雅。左半张脸的肌肉纤维跟着牵动,扯出一个诡异的、不对称的弧度。
“江文博的儿子。”
他的嗓音平稳,咬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学术报告式的精确。
“你比我预期的早到了六个小时。”
江辰的手指落在武器控制面板上。没有按下去。
赤红风暴的外部拾音器把这个人的心跳频率传进了驾驶舱。每分钟五十二次。偏慢。稳定。没有肾上腺素激增的迹象。
面对一台十八米高、挂满炸药和电磁炮的重装机甲,心率五十二。
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手里的牌比这台机甲大得多。
江辰打开外部扬声器。
“深渊教派。使徒级。”
不是疑问句。
白袍男人微微偏头,晶石的光芒跳了一下。
“''''使徒''''赫尔墨斯。代号''''信使''''。”他伸出那只机械左臂,掌心朝上摊开,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不过这些头衔都是那些狂信徒给的。我个人更喜欢旧时代的称呼——研究员。”
机械手指的关节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金属质感。但指尖的最后一节不是合金。是一层半透明的、带有血管纹路的有机组织,覆盖在金属骨骼上。
血肉和钢铁的缝合体。
江辰的脑子里快速翻过林婉瑜整理的深渊教派情报档案。十二使徒,已知身份的只有三个。“信使”赫尔墨斯不在其中。但有一条标注了红色感叹号的备注——
“天工计划幸存科学家中,至少有一人叛投深渊教派。身份不明。极度危险。”
拼上了。
“林婉瑜在哪。”
江辰没有绕弯子。
赫尔墨斯收回手臂,双手交叠在身前。那只机械手和那只血肉手十指交握,画面违和到了极点。
“很安全。在我的实验室里。”他往身后偏了偏头,示意闸门深处。“她现在大概正趴在我的工作台上,翻阅一份她做梦都想看到的东西——''''天工纪元''''的完整手稿。第七卷到第十三卷。”
他停顿了一秒。
“你应该知道,公开记录里只保留到第六卷。后面的七卷,被武道联盟在三百年前烧了个干净。至少他们以为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