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殇的右脚碾碎了脚下的沥青碎块。黑色烟雾从金属手指的缝隙中涌出。气血重新灌满四肢。
下一次攻击不会再是试探。
秦无忌的左手从操纵杆上松开。伸到座椅下方,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环。
手动弹射把手。紧急逃生用的最后手段。
没有拉。
手指在金属环上停了一秒。然后放开,重新握回操纵杆。
观察缝里,秦殇的身体开始下沉。重心压到右脚前掌。金属右臂的肘关节角度从一百二十度收到九十度。
起手式。
左侧切入。
秦无忌在秦殇消失前零点一秒,把右手操纵杆推到了左前方四十五度的位置。
高频刃在零点三秒的延迟后到达目标区域。
秦殇也在零点三秒后到达同一个区域。
金属碰撞声在东海市凌晨的空旷街道上炸开。三百米外的建筑窗户齐齐震碎。
高频刃咬住了秦殇的金属右臂。
四万赫兹的震荡切割线切入异化骨骼表层,切开了三毫米。
然后停了。
秦殇的右臂内部传出一声尖锐的共振——骨骼的碳含量在切割点处突然升高。异化组织在受到威胁时产生的应激反应,硬度瞬间飙升到高频刃的切割极限。
刃锋卡在了三毫米深的切口里。
秦殇的左手掌拍上了幽蓝刺客的右臂肘关节。
那股无形的震荡力再次灌入。
不走电路了。这次走的是物理结构。
《碎空劲》。
震荡波沿着金属骨骼传导,在肘关节的液压连杆内部产生共振。连杆的固有频率被精确锁定。共振幅度在零点二秒内突破材料疲劳极限。
幽蓝刺客的右臂从肘关节处断裂。
三米长的高频刃连同整段前臂坠落地面,砸出一个浅坑。刃锋的震荡在失去动力供应后逐渐衰减,发出越来越低的嗡鸣,直到完全沉默。
驾驶舱内,右手操纵杆失去了所有阻力。推拉不再产生任何反馈。
秦殇退后两步。看着地面那截断臂。
“铁壳子终究是铁壳子。没有''''理''''的支撑,只是蛮力。”
面具后面的呼吸频率没有任何变化。
“无忌。这就是你选的道?”
声音穿过装甲的缝隙,灌进了驾驶舱。
“太弱了。”
压电扬声器里,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对秦殇说。对频道另一端。
“蜂群,启动。饱和攻击。别让他停下来。”
秦殇抬头。
夜空中,二十七个光点同时亮起。不是星星。是分布在周围建筑楼顶、广告牌背面、路灯灯罩内侧的微型无人机阵列。伪装成配送无人机和广告投影器的外壳在磁力锁脱扣后弹开,露出内部填充的高密度铝热剂战斗部。
二十七架自爆蜂从四面八方同时俯冲。
秦殇周身的气血在一瞬间外放。
无形的震荡场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半径三米内的所有物质开始在分子层面解体——柏油路面碎成粉末,路灯的金属杆从焊接点断裂,最先到达的四架自爆蜂在距离他两米处炸成零件。螺丝、电机、碳纤维桨叶,所有结构在震荡场中被拆解成最基本的组件,散落一地。
没有爆炸。铝热剂战斗部的引信在震荡场中失效,点火电路被共振撕碎。
第二波。八架。从更高的角度俯冲,试图突破震荡场的上方盲区。
秦殇头都没抬。右脚跺地。震荡波以地面为介质传导到周围建筑的承重结构中,再从建筑外墙反射回空中。八架自爆蜂在半空中齐齐解体。
第三波没有来。
剩余的十五架在空中悬停,保持在震荡场半径外的安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