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忌在黑暗中用了全身力气才把它从左侧推到右侧。咔的一声脆响,不是电子信号,是纯粹的金属卡榫落入槽位的物理反馈。
驾驶舱内,全息投影没有恢复。主控芯片烧了三组,数字系统彻底死透。
但座椅底下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
不是电磁肌肉的嗡鸣——是液压泵组启动的声音。粗暴的、原始的、每一次往复都带着金属撞击感的机械脉搏。
手动模式。
没有全息投影。没有传感器阵列。没有预警系统。没有矢量喷口的精密姿态控制。
整台幽蓝刺客退化成了一具只剩液压骨骼和机械关节的铁壳。所有精密电子元件被旁路。动力来源切换到反应堆的直接机械输出——齿轮、连杆、液压缸,最原始的力量传递链。
右手边多了一根操纵杆。左手边多了一根。
两根杆子连接着两条机械臂的液压主缸。
往前推,手臂前伸。往后拉,手臂回收。按下顶部按钮,高频刃弹出。
秦无忌在完全的黑暗中握住了两根操纵杆。
没有同步率。没有脑电波。没有任何数字辅助。
十年剑术。十年体术。十年近身格斗的肌肉记忆。
现在需要用两根铁棍子来翻译。
外面。
秦殇站在倒地的幽蓝刺客五米外。金属右臂垂在身侧。面具后面的呼吸平稳得令人发指。
刚才那一掌消耗了他储备的三成源能。定向电磁脉冲不是武者的常规攻击手段,它需要极精密的气血频率控制——先用精神感知扫描目标内部的电路结构,再将源能压缩成匹配的高频脉冲释放。
整个秦家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他和家主。
“秦家《碎空劲》的变体应用。”秦殇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掌。指尖残余的电弧已经熄灭。“可惜,对付一堆电线,根本用不着碎空。”
他抬脚走向幽蓝刺客的头部。准备徒手撕开驾驶舱装甲,把里面的人拽出来。
右脚刚抬起——
倒地的机体动了。
不是站起来。是右臂撑地。
液压缸全行程伸展的嘶吼声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开。幽蓝刺客的右臂以一种僵硬的、毫无优雅可言的姿态撑住地面。整台机体歪歪斜斜地从侧卧转为半跪。
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伴随着齿轮咬合的刺耳噪音。
没有矢量喷口辅助平衡。机体在半跪姿态下晃了两下,差点再次倒下去。
秦殇停下脚步。
面具后面那双眼没有任何波动。停下来不是因为惊讶。是在重新评估。
刚才的电磁脉冲烧掉了所有电子系统——他亲手确认过的。这台机体不应该还能动。
除非它不需要电子系统也能动。
幽蓝刺客站了起来。
十米高的深蓝色机体在路灯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但站姿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是流水般的动态平衡,每一个微调都精确到毫米。现在是僵硬的、沉重的、带着明显延迟的机械运动。
右臂的高频刃弹出。刃锋的震荡频率不稳定,从四万赫兹上下跳动到三万五到四万二之间。
手动模式下,刃锋的频率控制精度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秦殇没有退。
右脚踏碎路面。消失。
秒速一百一十。
上一次用这个速度接近时,幽蓝刺客的传感器阵列在最后一刻才捕捉到信号。
这一次没有传感器。
驾驶舱里一片漆黑。秦无忌的信息来源只剩一个——驾驶舱侧壁上一条两指宽的观察缝。应急逃生用的物理开口。
观察缝里,路灯的光线切成一条窄带。
秦殇的身影在窄带中一闪即逝。
左后方。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