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具有高度传染性的异端思维，严禁任何人员与其进行非监控环境下的交流。”

    

    江辰关掉档案。

    

    “我要去见他。”

    

    林婉瑜的嘴张了一下，没来得及说“我知道”。

    

    厂房角落，秦无忌已经把练功服重新套上了。湿布料贴在皮肤上，勒出肩胛骨的轮廓。他靠在水槽边没有过来，但耳朵的朝向偏了十五度——在听。

    

    江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展开。静思楼的渗透方案需要时间规划，不是在厂房里动嘴就能解决的。他把U盘拔下来，揣进口袋。

    

    “还有别的事吗。”

    

    林婉瑜犹豫了零点四秒。这个犹豫时长不正常——她通常的信息输出延迟在零点一秒以内。

    

    “秦无忌拜师的事。”她压低了声量。“古教授说，消息已经走漏了。渠道不确定，可能是昨晚图书馆外围那些执事里的某一个。”

    

    江辰的右手食指敲了一下裤缝。

    

    “走漏到什么程度。”

    

    “秦家在东海市的联络站今天凌晨启动了三级应急通讯协议。加密频段的通联量暴增了四倍。古教授的人截获了一段残缺的电文——”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八个字：

    

    “清理门户。夺回圣器。”

    

    江辰盯着那八个字看了两秒。

    

    清理门户——目标是秦无忌。夺回圣器——“圣器”指什么？还是他们以为江辰手里有什么上古宝物？

    

    后者的概率更大。武道体系的认知框架里，一个气血不足一的废物能免疫精神污染、能击杀高维信息体，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持有某件逆天的灵器。

    

    他们想抢。

    

    “来的人什么级别。”

    

    “不确定。但三级应急协议对应的常规编制是——”林婉瑜的嗓子干了一下，“至少一名七品宗师领队，配四到六名五品以上的战斗型武者。”

    

    七品宗师。精神干涉物质，短时滞空。

    

    江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当前的武器库存。游骑兵动力甲，Gen-1级别，理论上能扛住五品武者的全力打击，但七品的精神攻击会直接绕过物理装甲——

    

    不对。系统的精神防火墙可以拦截。

    

    但防火墙只保护他一个人。秦无忌没有系统。林婉瑜更没有。

    

    厂房B区的模拟舱不具备任何实战防御能力。A区的东西还在组装阶段。地下厂房的外围防线——

    

    他的思路被一声刺耳的蜂鸣打断。

    

    数据终端的右上角，一个红色的三角形警示图标在疯狂闪烁。外围传感器网络的实时监控界面自动弹出，覆盖了大半个屏幕。

    

    三维地形图上，以废弃排水渠入口为圆心、半径两公里的范围内，六个深红色的光点正在高速移动。

    

    速度——每秒三十七米。

    

    气血辐射强度——最前面那个光点的读数，已经把传感器的刻度表打到了顶格。

    

    刻度表的上限标注是：七品。

    

    江辰转头，看向还靠在水槽边的秦无忌。

    

    “别擦了。”

    

    秦无忌的手停在额头上。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你的毕业考试提前来了。”

    

    屏幕上，六个红点已经突破了一点五公里的警戒线。最前方那个七品级别的光点，正在以匀速、直线、毫不迟疑的轨迹，朝地下厂房的方向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