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反应比江辰预期的更快——符号群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从松散团状到致密球体的相变，体积压缩到原来的五分之一，表面的非欧几何变换频率飙升到肉眼无法追踪的程度。
然后它尖叫了。
不是声学意义上的尖叫。没有空气振动，没有频率波形。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的、绕过耳蜗和听觉皮层的信息注入。
秦无忌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弹了一下。脊柱从腰椎到颈椎的肌群同时痉挛收缩，把他从盘膝的姿态直接弹成半跪。短剑从手里脱出去，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滑出三米远。
他的气血气旋在尖叫冲击的瞬间彻底碎了。淡红色的光芒从体表崩散，在空气中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被风吹灭的火星。
江辰没事。
系统界面上弹了一行字：
【检测到非标准信道精神攻击。攻击载荷：高维恐惧模因，压缩比1:4700。已由防火墙拦截。拦截率：99.99%。剩余0.01%已被隔离至沙盒环境，不影响宿主认知功能。】
他听到的只有耳机里那首歌的副歌部分。合成器叠了三层的旋律正好进入最密集的段落，鼓点每秒四下，贝斯线在底下铺了一层黏稠的低频。
挺带劲。
江辰低头看秦无忌。
这个五品巅峰的年轻人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大理石地面，十根手指全部掐进了砖缝里。指甲盖下面渗出血，在灰色的尘土上洇开暗红的痕迹。
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不是恐惧，不是痛苦。是一种更底层的东西——被剥夺了所有防御手段后，赤裸裸暴露在攻击之下的无力感。
《燃魂诀》的气血气旋已经彻底崩了。没有精神防线，没有功法加持，他现在就是一个五品武者的肉身加上一个毫无遮蔽的灵魂。
穹顶上的那团东西开始下压。
符号球的体积在膨胀。从压缩后的直径一米，重新扩张到两米、三米、五米。表面的几何变换速度放慢了，每一个符号的结构变得更清晰——不再是混乱的抽象图案，而是呈现出某种有序的、递归的嵌套结构。
每个符号都是一个缩小版的符号球。每个缩小版里面又包含更小的符号球。无限嵌套。
分形结构。
江辰的系统已经在自动分析了。
【目标能量体结构解析中……完成度：34%……56%……71%……】
【初步判定：目标为残缺型高维意识投影。核心运行逻辑——恐惧模因自复制循环。通过向目标生物注入恐惧信号，收集反馈的精神能量波动，作为自身维持存在的能源。】
【结构完整度评估：12.7%。大量核心代码段缺失。自我修复机制原始且低效。】
【漏洞数量：1,347个。】
江辰看完这组数据。
脑子里浮上来的第一个词不是“危险”。
是“筛子”。
这东西的运行逻辑简单到了原始的程度：释放恐惧→收割恐惧产生的精神波动→用收割的能量维持自身→释放更多恐惧。一个没有任何安全校验、没有异常处理机制、甚至连基础的输入验证都不做的死循环。
放在软件工程里，这是一个大一学生写的、连代码审查都过不了的垃圾程序。
穹顶上的符号球继续膨胀。直径超过八米。最外层的符号开始脱离球体，朝江辰的方向飘落。
第一批符号接触到动力甲外壳三米范围时，系统自动弹出拦截日志：
【拦截恐惧模因包×17。已丢弃。】
【拦截恐惧模因包×34。已丢弃。】
【拦截恐惧模因包×89。已丢弃。格式重复，已启用批量过滤。】
江辰没有继续看拦截日志。
他打开了左前臂的一个面板。面板下方不是武器——是一个微型全息投影装置。
蓝色的光线从投影口射出，在他面前的空气中展开一个六十公分宽的虚拟操作界面。界面上跑着三列数据流，每一列都是系统对那团“幽灵”结构的实时解析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