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透明，变成淡红色，再变成暗红色。

    不是血。

    是某种浓度更高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

    秦无忌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每分钟四十二次，稳定得不像刚刚经历过B+级精神污染洗礼的人。他抬起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向内翻转，让掌心朝上。

    掌心的皮肤下面。

    有什么东西在动。

    形状是圆形的，直径约一点五公分，正在从掌心向手腕方向缓慢移动。移动速度每秒两毫米，轨迹是一条精确的直线，没有任何偏移。

    秦无忌盯着那个在皮下移动的圆形凸起。

    凸起移动到腕关节的位置，停了下来。

    停顿了三秒。

    然后，它开始向上冒。

    皮肤被顶起一个半球形的鼓包，高度约三毫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理。鼓包的顶端皮肤颜色变深，从正常肤色变成灰白色，再变成青灰色。

    秦无忌没有眨眼。

    他看见鼓包的顶端皮肤开始变薄。真皮层、表皮层、角质层，三层结构在三秒内被压缩到原先厚度的十分之一。薄到能看见皮下那个圆形物体的颜色——暗金色，和幻象里看见的肋骨断面颜色一致。

    暗金色物体继续上顶。

    皮肤终于被刺破。

    没有流血。切口边缘的皮肤向内卷曲，露出底下那个完整暴露在空气中的物体。

    一颗眼球。

    直径十五毫米，虹膜是暗金色的，瞳孔是竖立的椭圆形，正在缓慢收缩。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透明粘膜，粘膜下面有细微的血管网络在搏动，频率和秦无忌的心跳完全同步。

    眼球转动。

    瞳孔对准秦无忌的脸。

    秦无忌松开左手。

    右手垂在身侧。掌心那颗暗金色的眼球在冷白色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倒映——不是走廊里的景象，是更深的、更暗的、无法用几何语言描述的结构。

    他想把视线从手上脱离，但是发现坐不到，就在绝望之际，

    秦无忌听见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频率不对。人类的脚步声是左右交替的，这个脚步声是三个点同时着地，间隔完全相等，每步之间的距离都是精确的七十五公分。

    秦无忌抬起右手。

    掌心那颗眼球的瞳孔急速收缩，缩成针尖大小。瞳孔深处倒映出的景象变了——走廊尽头，暖黄色的灯光下，一个穿着黑色连帽长袍的背影正在缓慢远去。

    背影没有回头。

    但抬起右手，朝秦无忌的方向挥了挥。

    动作很随意。

    像是在告别。

    又像是在说：

    “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