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忌重新靠回椅背，把那个动作就放在那里，结束了这段对话。

    ——考古系的院子里，没什么人。

    一台小机器人蹲在石阶旁的角落里，充电指示灯在闪绿。它大约七十公分高，关节处的螺丝是裸露的，外壳是拼接的，各部分的颜色不完全一致。

    它的扬声器在低功耗待机时会自动播放设定好的循环节目。

    现在播的是一首风格莫名的流行歌，音质极差，低音炮的部分尤其糊。

    但机器人的手臂在随着节拍做出一个缓慢的、幅度很小的左右摇摆。

    秦无忌和另外几位即将进入图书馆的学生走过院子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不是有意停下来看这东西，但那台机器人就在路的侧面，位置太正，自然落入了余光。

    他停了两秒，看着那台摇摆的、音质极差的、拼凑出来的机器人。

    秦家的次房长辈，是在这个东西身上吃了亏的同一个人造出来的。

    具体吃了多少亏，他没去细究，那几位次房的人对他来说算不上多重要。但他们终究姓秦，不至于废物到连这种程度的东西都——

    等一下。

    这台机器人在唱歌。

    外挂了一个小音响，固定在左肩位。螺丝拧的很紧，没有松动的痕迹。音响的出线角度做了折弯处理，避免走线对关节运动造成干涉。

    一台会唱歌跳舞的玩具，但固定件和走线的工艺比他见过的绝大多数武道世家的专属匠人做出来的东西更精细。

    不是武道世家的精细，那种精细是繁复的、装饰性的。

    这个精细是纯粹功能性的，每一颗螺丝、每一段走线都只是为了让它更好地完成它该完成的事。

    秦无忌低头，把那台机器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手臂还在摇，歌还在唱，扬声器里的低音还是那么糊。

    他仔细听了一下机器人唱的歌曲，微不可闻的说了一句：“没品位。”

    他在那里站了比自己预计的更长的时间。

    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图书馆的方向。

    背后，那台机器人的绿色指示灯还在闪，还在播放着劣质音质的流行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