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周前的事了。
现在的地下厂房比一周前暖了两度。东海市地底二十米，四组氙气灯照着混凝土地面，抽风机把管道里的湿气抽干净，剩下的只有机床低频的嗡鸣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老陈拖拽金属材料的拖拽声。
老陈那帮人今天拿到了完整的第三套Gen-1外骨骼。
库房那头传来老马试机时的惊呼，夹杂着液压测试的重型低鸣，很快又安静下来。
江辰没去看。
他盯着正前方的主控台，右手食指反复点着同一个位置的虚拟键。
不是在测试什么。
是个坏习惯。在推演的时候，手指会自动开始敲击，频率和思维转速同步。
屏幕左侧的角落里，北清大学校园论坛的实时帖子流静静刷着。置顶那条帖子的最新回复，在过去三分钟里增加了四百七十二条。
帖子名称是：《直播！武道系大四学长张天鹏进入中央图书馆探秘！》
江辰最初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思维只停顿了零点五秒。
然后他判定这个人大概率完了。
这个世界能让系统特别标记的地方，不是依靠气血可以抵御的。气血攻击会留下可测量的能量残余，联盟的仪器三十年前就能检测出来。既然校方查不出原因，只能说明那栋楼里的东西，压根不在气血体系的认知框架内。
帖子的正文里，张天鹏的直播回放已经被校方删除。
但评论区的目击者截图没删干净。
有人在直播画面关闭前三秒截下了最后一帧。灰度极高，像素点糊成一团，但角落里能辨认出一个蹲伏在书架底端的人形，胸腔起伏幅度像是在剧烈喘气。
不是在找东西。
是躲。
江辰把那张截图放大到最大，盯了八秒，然后关掉了帖子窗口。
他弯腰，拿起放在脚边椅腿上的头盔。
头盔的外形和上个纪元的防爆盔截然不同。没有厚重的圆形轮廓，而是贴合颅骨曲线的流线型分体结构，前置面甲的镜片厚度是普通武道护具的五分之一，但内嵌了七层叠加的物理滤波膜。
从外面看，这东西和一个改装过的摩托车头盔区别不大。
代号：游骑兵。
江辰戴上头盔的时候，颈椎处的两根神经元驳接线自动吸附进耦合端口。
轻微的电流通过皮肤传导进来，在后颈处散开，像一道精确的冷水流。
全身的动力甲在这一刻完成了神经信号的双向校准。
这套甲的材料成本只有赤红暴风的九分之一。没有三十公分厚的纳米合金板，没有等离子炮口，连液压系统都换成了密度更低的电磁肌肉束阵列。
但它能把江辰的完整精神力信号，以三毫秒的延迟传导到每一块外骨骼关节，包括脚踝和指尖。
他抬起右手食指，点了一下大拇指的第二指节。
手套指尖的触感反馈从接触面传回来，精准到能感觉到指纹的纹路轮廓。
延迟测试完毕。
正在这时，厂房入口的警报灯闪了一下红色。
不是敌情。是老陈设的来电警示。
江辰摘下一侧的面甲，接通了通讯。
“北清那边的事你知道了？”
是林婉瑜的声音，背景音里有翻页的纸质摩擦声。
“知道了。”
“张天鹏被抬出来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念。我有个朋友在外围，隔着警戒线，听到的词是——眼睛。就这两个字，反复念。”
江辰把面甲往台面上一搁。
“学校排出的一位七品教授进去也崩了。”
“五品加上七品，四个人，全部精神海破损。”林婉瑜停了一下，“学校已经上报给联盟了。我问过古教授。他说这个图书馆有记录的异常，最早追溯到三十年前。那时候的记录文件用的词是——驻留型高维噪音。”
驻留型。
不是单次入侵，也不是感知污染的副作用。
是某个东西长期停留在那栋楼里。
“你手上有图书馆的结构图吗。”
“发给你了。三分钟前。”
江辰切开另一块屏幕。
图纸铺开。
北清大学中央图书馆，建于旧历末年，是大涅槃之前竣工的最后一批建筑之一。地上七层，地下三层，主体结构使用的是旧时代特种混凝土浇筑。地下二层标注着一个被红框单独圈出来的区域，面积约四百平方米，用途一栏的备注是：【原始馆藏保存室——已封闭，原因不明】。
那个区域的通风管道标注走向很奇怪。
不是辐射状，而是向心型。
所有的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