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口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还在抽搐的躯体。剩下十来个能站稳的武道系学生自发地聚成一团，退到了山腰拐角处的一棵断头松树后面。
没有人再喊。
蒋虎被从山壁凹坑里扒出来的时候，右腿小腿骨已经从膝盖以下旋转了一个不该存在的角度。两个同伴架着他往后拖。他的后脑勺磕在碎石上，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的声音全是气泡破裂的含混咕噜。
江辰把扬声器收回舱顶卡槽。左手在副屏上调出矿洞入口的三维地形扫描图。
矿脉走向从入口开始，以十七度的倾角向下延伸。主矿体在地下约四十米处。武道系的人用拳头凿了半个月，只打进去不到六米。
“林婉瑜。”
舱外传来急促的碎步声。林婉瑜的脑袋从履带侧面探出来，风衣上蹭了一层黄土。
“准备样本采集工具。进洞之后每推进两米采一次岩心。方岩跟我同步记录地质应力数据。许薇负责舱外传感器网络的信号中继。”
“周寒呢？”
“前面开路。”
江辰扫了一眼右屏。蒋虎被人架着消失在山道拐角处。远处那群武道系学生的热源信号正在快速远离。
跑了。
无所谓。今天要拿到的东西，跟他们没有关系。
履带碾过矿洞口被砸碎的告示牌残骸，钻进洞口。
洞壁两侧是武道系学生用拳头凿出来的粗糙通道。岩面上布满了不规则的拳印和指痕，最深的一处嵌进去将近十五公分。一品武者的全力输出，在高活性钛-钨共生矿层面前，也就只能挖出这种程度的窝眼。
效率极其低下。
江辰右臂向前推了四十度。
机械臂末端的环形刀轮贴上了通道尽头的岩壁。高频震动启动。每秒两万次的超声波共振在封闭空间里形成了一道持续的单频尖啸。
岩壁表面出现了密集的龟裂纹。裂纹从刀轮接触点向四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三秒后，整块岩壁塌碎。
不是爆裂。是从分子层面被高频震动瓦解了晶格结构之后的均匀坍缩。碎块的粒径惊人地一致，全部落在两到三公分的区间内。
“老天……”
方岩蹲在履带后方的检修平台上，手里的地质记录板差点脱手。
武道系三十个人用了半个月凿出的六米通道，这台机器的刀轮三秒钟就推进了等距的深度。
不需要计算。纯粹的感官冲击就足以碾碎所有数学模型。
江辰没有停。刀轮继续向前切割。碎石从刀轮两侧的导流槽被甩向后方。许薇和老赵头用铁皮畚斗把含有高密度金属光泽的矿石碎块拣出来，分类码进标了编号的铁皮桶。
每一桶大约十五公斤。
第一桶装满用了十二秒。
“含量呢？”林婉瑜拿着便携式光谱分析仪贴上矿石表面。读数跳了三下才稳定。
“钛含量百分之三十四。钨含量百分之二十一。还有——”
她把分析仪拿远了两公分。又贴回去。
“百分之七的铱。”
“多少？”方岩的笔尖戳穿了记录纸。
“百分之七。工业级提纯后可以直接用于超导线材的核心镀层。按现在的市价，一克精炼铱的价格是——”
“别算钱。”江辰的扬声器从洞道深处传出来。“算产量。按目前的推进速度，每小时能出多少吨原矿。”
林婉瑜愣了一秒。低头拨弄了几下分析仪的辅助计算模块。
“六十吨。”
方岩的笔彻底从手里滑掉了。
六十吨每小时。武道系三十个人半个月的总产量不到两吨。这台拼凑起来的工程废铁一个小时的效率是他们的——
他不敢往下算了。
通道向下延伸。
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