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从帆布手提袋里掏出那套袖珍级电热切割设备，开始检查刀头的磨损程度。

    “材料的事先放一放。带我去看矿洞。”

    林婉瑜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矿洞的事？”

    “你桌上摊着的后山地质勘探图。走进院子的时候就看到了。等高线标注的区域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你标记的采样点全在洞口外围，没有一个深入主矿脉。”

    江辰把切割设备塞回袋子。

    “你进不去。”

    林婉瑜的牙齿咬了一下下唇内侧。

    “武道系去年秋天把那个洞口占了。说是新生气血试炼场地不够用，直接找学院后勤处批了一张临时征用令。”

    “考古系没有反对？”

    “反对？”林婉瑜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我们系加上我一共七个人。三个退休返聘的老教授，两个混毕业证的研究生，还有一个看门老大爷。你觉得这个阵容能跟武道系两百多号气血武者抢地盘？”

    “申诉呢？”

    “三年。写了十四份申诉报告。学院行政办的回复永远是''''正在协调中''''。”

    林婉瑜一脚踢开挡路的铁皮桶，带着江辰穿过后院的小门，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碎石路往后山方向走。

    二十分钟。

    后山半腰。

    矿洞口被扩建成了一个简陋的训练场。四周用铁丝网拉了一圈围栏。入口处立着两根水泥柱子，上面横搭了一块白底红字的金属告示牌。

    八个字。

    考古系与狗不得入内。

    林婉瑜停在告示牌前。她已经看过这块牌子无数次了，每一次路过都会产生把它拆下来砸碎的冲动。但她没有那个力量。

    江辰走到她前面。

    矿洞内部传出断续的呼喝声和重物砸地的闷响。

    透过铁丝网的缝隙，能看到十几个武道系的学生在洞口附近的空地上进行负重训练。他们搬运的“负重物”，是一块块从洞壁上凿下来的灰黑色矿石。

    有人把矿石扛在肩上做深蹲。有人双手各抓一块矿石做冲刺跑。更过分的是角落里那个光膀子的大个子，正拿一块拳头大的矿石往地上猛砸，试图用碎裂的冲击波来刺激手臂的气血回路爆发。

    矿石碎了满地。

    江辰的右眼底层扫描界面自动弹出。

    【高活性钛-钨共生矿。纯度极高。可直接用于Gen-2代机甲关节承重结构的锻造。当前市场价值：无法估算（该矿种已从公开矿产目录中消失超过两百年）。】

    【补充分析：按当前可见的矿石消耗速度，该矿脉的地表浅层储量将在六个月内被彻底清空。】

    六个月。

    这群人在用价值连城的稀有合金矿做俯卧撑道具。

    砸碎一块少一块。

    江辰蹲下身。铁丝网外侧的泥土里散落着几块因为体积太小而被训练者丢弃的矿石碎片。他捡起最大的一块。巴掌大小，断面呈现出极为细腻的层状纹理。

    手指捏住碎片的边缘，缓慢旋转。

    断面的纹理层数超过四十层。每一层的厚度不足零点一毫米。这种密度的钛-钨共生结晶体，需要在极端高压和特定温度梯度下经历数万年的自然沉积才能形成。

    砸碎一块，在这颗星球上就真的少一块。

    连深空战线系统的分子重排功能都无法人工合成这种天然共生结构。

    铁丝网那头，光膀子大个子又砸碎了一块。碎片飞溅到围栏边上，有一颗弹到江辰的鞋尖前。

    林婉瑜站在后面，胸腔里的那口气已经憋到了极限。

    “怎么办？要不要向学院申诉？”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可笑。

    江辰站起来。把手里那块矿石碎片装进裤兜。

    他看着矿洞口那块“考古系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嘴角的肌肉牵动了一下。极其短暂的弧度变化。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是一个工程师在确认施工方案可行性之后的本能反应。

    “申诉太慢了。”

    江辰转过身。

    “我们是考古系，对吧？”

    林婉瑜没反应过来。

    “那用挖掘机把他们挖出去——”

    江辰偏了一下头，视线落在后山半坡上那三台报废的YK-340型履带式起重机的方向。

    “是不是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