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流发生坍塌。

    秦振山的咆哮卡在喉咙里。

    他撑在桌面上的双臂瞬间失去力量。

    整个人跌坐回那张宽大的椅子上。

    汗珠顺着脸颊滑进对襟领口。

    孟远山站了起来。

    李狂澜站成了一尊雕塑。

    所有坐在议事桌前的代表，齐刷刷地站直。

    椅子向后拖拽的刺啦声连成一片。

    没人敢出长气。

    男人在主位的虚影前停下。

    没坐下。

    左手从兜里抽出来，把袖子往上挽了两寸。

    手背上有一条很淡的白色疤痕。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疯狂报警的红色倒计时屏幕。

    五秒倒数卡在“一”字上。

    外面切割防爆门的噪音彻底消失。第七防卫大队的行动停滞了。

    “天工计划。”

    男人开口。

    音节短促。没有起伏。

    每一个字砸进空气里，都让周围的光谱扭曲一分。

    “三百年前就已经被封存的东西，今天被翻出来摆在这张桌上吵。”

    他转过脸，平扫过秦振山的虚拟投影。

    苍穹。

    整个世界力量法则的制定者。

    苍穹把双手重新插回风衣口袋里。

    “林家的证据，做得太糙。废土边缘埋不出这种碳硅结构。”

    林婉瑜脸色骤变。

    谎言被最高裁决者当面戳破。最后的护身符失效。

    古岩的脊背弯得更低。

    苍穹收回视线，转身面向江辰。

    “机器是你造的。”

    陈述句。这是最终判定。

    江辰没有避让。

    大拇指在食指关节上刮擦了一下。

    铸造厂里的核爆微型后备能源，能在零点三秒内启动。

    能炸平这栋楼。

    苍穹看了他两秒。

    再一次转头，面向那十二个屏气凝神的议事代表。

    “刚才的决议。”

    苍穹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

    病房外那扇卡死的防爆门发出极其沉闷的金属扭曲声。

    “我赞同秦家主的提议。”

    这话砸落。

    李狂澜的心停了一拍。

    秦振山的整张脸扭曲出狂喜。

    江辰左手大拇指下压。

    贴近虚拟控制界面的触发点。

    距离引爆微型反应堆，还剩一毫米。

    苍穹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全息投影桌面的正中央。

    “搜。”

    他指着江辰。

    “现在就搜。”

    “不用第七防卫队。我亲自来。”

    灰风衣的下摆鼓起。

    整个第三医院的大楼在这一刻发生极其微小的结构性震颤。

    这不是气血外放。

    这是超越了人类概念的物质干涉力。

    苍穹向江辰伸出了右手。

    掌心朝下。悬停在江辰额头上方十厘米处。

    倒计时屏幕上的“一”，彻底变更为红色的“〇”。

    定格在这一道鲜红的零上。

    江辰的大拇指死死悬停在空中。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防爆门外的警报灯依然在闪烁，红光把灰色的风衣染上了一层刺目的血斑。

    没有人说话。只有监护仪传出极其尖锐的长鸣。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