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不了。”
“所以我需要你。”
李狂澜盯着他。暴突的青筋还在跳,手背上的紫色纹路比十秒前又长了两毫米。
“带我穿过走廊,上三层楼。之后你也进驾驶舱。”
“装不下两个人。”
“挤一挤。”
走廊尽头,秦海从碎砖堆里第三次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不再冲锋。他站在那里,双臂垂在身体两侧,脑袋歪向一边,用一种扭曲的角度盯着走廊这头。
嘴还在动。
江辰读到了口型。不再是“是你毁了秦家”,变成了一句更简短的、循环往复的词。
“都该死。都该死。都该死。”
李狂澜转过身,把江辰挡在自己背后。
“跟紧我。”
他不再运转气血。
这是一个练了四十年崩山拳的七品宗师,第一次选择用纯粹的肉体去面对危险。没有金色罡气,没有气血护罩,只有一百零三公斤的骨骼和肌肉。
两个人踏进走廊的瞬间,那个唱歌的士兵扑了上来。
李狂澜侧肩撞开他,把他推进旁边敞开的房间里。没用力,但足够让一个普通士兵的身体飞出去三米。士兵撞翻了里面的桌椅,继续唱。
第二个。第三个。
走廊里到处都是失控的人。有的蜷在墙角,有的互相掐着脖子,有的趴在地上用指甲抠地板的接缝,嘴里念叨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东西。
李狂澜冲在前面开路,用最原始的方式——推、挡、拨、扛。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控制在不造成致命伤的范围内。
四十年武道修炼形成的肌肉记忆,在不使用气血的状态下依然运转流畅。
江辰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
走廊中段,那个秦家的高个子执法者挡住了去路。他的整个头皮已经被自己抓烂了,血肉模糊的头顶上露出白色的颅骨,但他还在笑,笑声高高低低,间歇性地变成干呕。
李狂澜一把扣住他的领口,把他提起来扔到旁边。
高个子执法者落地时抓住了李狂澜的小腿。
力气大得出奇。感染让他的肌肉失去了保护性抑制,所有的力量都在无意识中释放出来。
李狂澜低头踩断了他的手腕。
高个子执法者没有叫。他松开手,抱着断掉的手腕,继续笑。
楼梯间到了。
推开防火门的时候,一阵尖叫从上方传下来。
苏清歌。
江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尖叫声很尖锐,穿透了整个楼梯间的回音,在水泥墙壁之间来回反弹。不是痛苦的叫喊,是恐惧到极点之后,理智断裂前那一刻的歇斯底里。
他没有停。
一步一步往上走。
“等一下,带那个女生走。”
“你疯了!她已经被感染了,带着她我们出不去的。”
“李教官,你……”江辰没说下去,只能继续跟着李狂澜,在即将走到楼梯时,江辰回头看了一眼苏清歌。
“撑住。”
楼梯间里的情况比走廊更糟。失控的人体从台阶上滚下来,有的蜷成一团堵在转角,有的趴在扶手上一边哭一边啃金属栏杆,啃到牙齿崩裂了还不停。
李狂澜在前面用肩膀和手臂清理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二层。一层。
防火门被踹开,地面停车坪的光线灌进来。
赤红暴风就在五十米外。
它歪倒在停车坪的角落,胸甲还裂着,内部报废的涡轮引擎核心在白天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焦黑的颜色。整台机甲没有任何灯亮着,和一堆废铁没什么区别。
江辰迈出楼梯间的一步里,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不是湿度,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质感改变。无数细微的呢喃从四面八方涌进来,不经过耳朵,直接注入颅腔。
模因病毒在室外环境里的浓度远比地下高。
江辰的左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一个画面闪过——老陈的废品站着了火,铁皮棚子在烈焰中扭曲、融化,老陈站在火里冲他伸手。
假的。
画面碎裂,被系统防火墙的碎片化处理协议切成了无意义的像素块。
但下一个画面紧跟着就来了。
更快,更清晰,更痛。
江辰咬住后槽牙,开始跑。
五十米。
他的体能撑不了太久。0.78的气血值意味着他的心肺功能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全力冲刺二十秒就会到极限。
三十米的时候,腿开始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