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走到铁门前。

    门从外面打开了。

    走廊里站着五个人。

    李狂澜靠在走廊左侧的墙上，双臂抱胸，右手的绷带还渗着血。他的站位挡住了走廊的一半宽度，没有让开的意思。

    对面是四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制服左胸绣着武道联盟的金色拳头标志，腰间佩着合金战刀。领头的中年男人身材干瘦，颧骨很高，下颌的线条削得发尖。

    秦海。

    他正盯着江辰。

    那种审视的方式很特别，不是看人，是看一件需要被销毁的危险品。

    江辰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

    “秦特使。”

    秦海没有纠正称呼。

    “你就是江辰？”

    “刚才不是已经叫过我名字了？”

    秦海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

    “跟我走。”

    “去哪？”

    “执法堂。”

    “审什么？”

    “你造了什么，怎么造的，还有没有同伙。”秦海一字一顿，“如果你配合，处理结果会从轻。”

    江辰歪了一下头。

    “从轻是多轻？”

    “技术封存，本人接受武道联盟监管。相比''''反人类罪''''的死刑判决，已经是最大的宽容。”

    走廊里的空气变冷了。

    李狂澜从墙上直起身，往前迈了半步。他没说话，但气血的波动在走廊里轻微震荡了一下，地面上的灰尘被震得弹起半寸。

    秦海身后的三个执法者同时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江辰看着这一幕，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擦了擦指缝里的机油。

    “秦特使，如果你是从京畿卫戍区飞过来，大概三个小时。”

    秦海皱了皱眉。

    “再如果信号传输需要半小时，武道联盟内部讨论一小时，你准备出发半小时——那你在看到监控画面后十五分钟之内就做出了''''提审''''的决定。”

    江辰抬起头。

    “这么快。连我机甲的技术参数都没看完，就已经定性为''''禁忌科技''''了。”

    “秦特使，你到底是来提审的，还是来灭口的？”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秦海脸上的表情没变，但他的右手无名指抽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如果不是江辰一直在观察他的手部肌肉群运动模式，根本注意不到。

    这是一个在做决定前的下意识反应。和按下扳机之前的预压动作属于同一类神经信号。

    李狂澜也注意到了。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彻底挡在了江辰和秦海之间。

    “秦海。”

    不是“秦特使”。是直呼其名。

    “这里是东海战区城防军司令部。不是你们秦家的后花园。”

    “你想提审，可以。走正规流程，提交书面申请，等赵营长和市长联合批复。”

    “你想现在就把人带走？”

    李狂澜的右拳在身侧微微握了一下，绷带下面渗出的血变成了金色。

    “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秦海盯着李狂澜，盯了五秒。

    他没有动。

    不是不敢。四个执法者加他自己，五个六品以上的武者，对一个受了伤的七品宗师，未必没有胜算。但这里是军方的地盘，动手的后果不是他一个二房嫡子能承担的。

    “李狂澜。”秦海后退了一步，“你在包庇一个使用禁忌科技的罪犯。这笔账，我会记在报告里。”

    他转身，带着三个执法者往走廊尽头走去。

    脚步声渐远。

    李狂澜转过身，看着江辰。

    “小子，你捅了马蜂窝了。秦家的人已经坐不住了。”

    江辰从门框上站直，揉了揉后颈。

    “是他们太久没见过真正的马蜂了。”

    李狂澜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你倒是不怕。”

    “我怕。”江辰的回答很干脆，“但我更怕另一件事。”

    “什么？”

    江辰没有直接回答。他拉起左手袖口，露出微型终端的屏幕。

    屏幕上，一行红色的字在持续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维模因病毒潜伏，感染率37%，正在持续上升。】

    李狂澜看着那行字，瞳孔收缩了一瞬。

    “这是什么？”

    “梦魇织网者死了，但它的污染没有完全清除。”江辰指了指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在场所有暴露过的人，包括你，包括那十四个考生，脑子里都种了一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