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废墟上空的灰尘，把整个战场照得惨白。
第一辆装甲车停在废墟边缘，车门打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来。
领队的是个中年军官，肩章上挂着三颗星。他叫赵铁山，东海战区城防军第三营营长，六品武者。
他见过很多战场。
兽潮过境的城区，宗师对轰后的山谷，深渊教派献祭仪式的现场。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战场。
地面上没有血。
不是没有尸体，是尸体都被烧成了焦炭，或者直接蒸发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金属融化后的气味。
赵铁山抬头看了一眼远处。
那里本该有一座山。
117号丘陵，标高237米，地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烟的弹坑。
弹坑边缘的泥土和岩石被高温烧成了半透明的玻璃质地，在晨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赵铁山的喉结动了动。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官。
“确认一下，这是第九区考场？”
副官咽了口唾沫。
“是的，长官。”
赵铁山沉默了三秒。
“去清点人数。”
副官敬了个礼，转身跑向废墟深处。
赵铁山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战场。
他看到了那台钢铁。
六米高，暗红色的装甲，倒在废墟中央。
胸口的装甲板裂开了，露出内部已经彻底报废的涡轮引擎核心。
赵铁山走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走到机甲旁边，他抬头看了一眼。
驾驶舱的舱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赵铁山伸手摸了一下机甲的装甲板。
冰凉的。
但他的手指在触碰到装甲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
这不是武者的气血凝聚物。
这是纯粹的钢铁。
没有灵能波动，没有符文加持，没有任何武道体系的痕迹。
就是钢铁。
赵铁山收回手，转身看向远处。
李狂澜站在一堆碎石旁边，右手还在滴血。
苏清歌蜷缩在断墙后，右臂缠着临时绷带，脸色苍白。
其他幸存者散落在废墟各处，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靠在墙上发呆。
没有人说话。
整个战场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赵铁山走到李狂澜面前。
“李教官。”
李狂澜抬头看了他一眼。
“赵营长。”
赵铁山看了一眼李狂澜的右拳。
“需要治疗吗？”
李狂澜摇了摇头。
“不用。”
赵铁山沉默了两秒。
“发生了什么？”
李狂澜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远处那台倒在地上的钢铁，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赵铁山皱了皱眉。
“李教官，这是军令。”
李狂澜深吸了一口气。
“第九区考场遭遇D级兽潮，三头C级巅峰，外加一个高维精神投影。”
赵铁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高维精神投影？”
李狂澜点了点头。
“梦魇织网者。”
赵铁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梦魇织网者。
那是武道联盟档案库里记载的、最危险的精神污染源之一。
七品宗师在它面前，理智能撑不过三分钟。
“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狂澜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指了指远处那台钢铁。
赵铁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台机甲？”
李狂澜点了点头。
“它一炮轰碎了梦魇织网者的投影。”
“顺便把117号丘陵也轰没了。”
赵铁山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转头看向远处那个巨大的弹坑。
“一炮？”
李狂澜的声音很低。
“一炮。”
赵铁山沉默了。
他盯着那台倒在地上的钢铁，盯了十秒。
“驾驶员是谁？”
李狂澜的喉结动了动。
“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