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秒是喘息。
第二秒是一个被咬断的字——“救——”
苏清歌。
A区。
标准难度考区。
直线六公里外。
【剩余电量：5%】
【全功率运行估时：19秒】
江辰盯着面板上那个数字，盯了零点三秒。
十九秒。
六公里。
去不了。
这个结论在脑子里成形的时间不到半秒。
纯粹的算术。
算完了就翻篇。
但手指没翻篇。
右手从操控杆上松开，握住通讯拨轮，拧到A区频道。
扬声器里传出嘶嘶的电流噪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喘息和低吼。
不是人的低吼。
是兽王的。
江辰拧回B区频道，按下通话键。
“李狂澜。”
声音通过外置扬声器传出去，在废墟战场上回荡。
半跪在地上的李狂澜抬头，盯着那台钢铁。
“A区有D级巅峰。”
江辰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我电量不够，去不了。”
李狂澜的右拳握紧了。
“你能去吗？”
李狂澜盯着驾驶舱那个黑色的方形开口，盯了两秒。
“能。”
“多久？”
“全速，十五分钟。”
“太慢了。”
江辰右手从通话键上松开，左手拉盾牌控制杆。
弯掉的两根钢刺和盾面之间配合间隙超差，收回去时金属摩擦声尖锐入耳。
“我有个办法。”
李狂澜盯着那台钢铁，没说话。
“你上来。”
李狂澜愣了一下。
“什么？”
“上来。”
江辰右手拍了一下驾驶舱顶部装甲板。
“站在这上面。我带你过去。”
李狂澜盯着那块装甲板，盯了三秒。
“你电量不够。”
“够带你跑四公里。”
“四公里之后呢？”
“四公里之后你跳下去自己跑。”
李狂澜咽了口唾沫。
“你确定？”
“确定。”
李狂澜站起来，右拳上的金色气浪散了。
他盯着那台钢铁，盯了两秒，然后迈开步子朝驾驶舱走去。
赤红暴风蹲下来，左臂装甲板贴着地面，形成一个斜坡。
李狂澜踩上去，三步跨到驾驶舱顶部，右脚踩在装甲板上。
装甲板凹了一个浅坑。
不深，但能看出来。
江辰没管。
右手推操控杆，左脚踩下全功率踏板。
赤红暴风站起来，转身，朝西边跑起来了。
每一步落地在混凝土路面上砸出的凹坑深度超过八厘米。
钢靴和地面撞击产生的冲击波沿碎石路面向两侧辐射。
李狂澜站在驾驶舱顶部，右脚踩着装甲板，左手抓着驾驶舱边缘的一根固定杆。
风从正面灌过来，吹得他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块装甲板。
暗红底漆。
旧切割纹。
粗糙。
沉重。
丑陋。
但它在跑。
每秒十四米。
带着一个七品宗师，朝六公里外的战场推进。
不用气血。
不用武技。
不会听到低语。
永远不会失控。
永远不会变成怪物。
李狂澜握紧固定杆，又松开。
四十年的东西裂了一条缝。
不大。
但缝里灌进来的冷风很难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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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区战场。
苏清歌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腕全是血。
气血外放在伤口处凝成一层薄膜，勉强止住了出血。
但疼。
很疼。
她半跪在地上，左手撑着地面，右臂垂在身侧。
前方十米，一头D级巅峰兽王正盯着她。
犬科形态。
六条腿。
脊柱外露，椎骨上长着半透明的鳍状突起。
体长超过八米，肩高逼近四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