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人关掉了它。
是李狂澜把它从检测员手里抽过来，翻转，扣在地面上，底朝天。
警告代码压进废墟里，但那行字他已经来回看了三遍。
【非灵能！非灵能！非灵能！】
他把那块钛合金碎片对着头顶直升机的探照灯翻了个面。截断面平整，没有气血冲击撕裂的参差——是热量气化截断的痕迹，截面上每一层晶体结构的收缩方向一致，热源是从单一方向输出的，不是接触瞬间的爆发式外泄。
不是灵能。
就是热。
他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放下，没说出口。
警戒线外面早就挤得水泄不通。三道红白隔离带拉开，城防军警卫排成两列，但根本拦不住那些把摄影仪器举过头顶往里探的记者。
“——那条钢铁臂！有人拍到它从墙里出来！完整的截图都在！”
“东海市地底下有遗址！第九区的灵能异常三年前就有记录！”
“你们看那个切口，什么功法能把C级眷族切出那种截面？研究武道三十年，我没见过！”
“武道联盟要捂消息了！快截图！”
“什么隐世宗师，那是旧历先辈留下的东西，跟修不修武没关系！”
李狂澜没回头。
脚步声从左后方过来，是白衡，东海武道大学附属研究院材料分析教授，一品武者，研究旧历遗物二十年，手里捏着分析仪，脸上有一种研究员在新发现面前才会出现的、压不住的亢奋。
“队长。”
“结论。”
“这块金属的晶体重排精度，是现有军工顶级标准的十七倍。”白衡把分析仪屏幕推近，“没有任何符文刻印，没有灵能注入的痕迹，纯物理结构改造。在全部已知文明遗存里，只有旧历黄金时代的天工计划具备这个工艺水准。”
李狂澜把碎片翻了一面，没应声。
他在前线执行了二十年除魔任务，见过B级眷族从宗师阵中踏出来，见过战神级武者在S级眷族面前撑不过三个回合。气血越强大越抗造，灵能越密集越接近神明，这条路走了三百年，死了多少人都有数。
这块铁，什么灵能都没有。
它做到了三名宗师联手完不成的事。
白衡继续说。
“考虑到触发点恰好在第九区地下，我认为这里埋有一处封存的旧历遗址，很可能是天工计划的自动防御基地，在侦测到C级裂缝能量后自主启动——”
“你确定。”
白衡停了一下。
“从材料分析角度，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唯一合理的解释。
李狂澜把碎片朝下，对准地面，让探照灯从背面透过来。
光穿过金属表面一排细密的散热孔，在废墟地面上打出一列均匀的光点。规则间隔，但孔径不完全一致——有微弱的偏差，每个孔的圆度都略有出入，说明不是机床钻出来的，是手持工具一个一个凿的。
白衡没看见这个细节。
李狂澜把手指按住那排光点，盖掉了。
“所有残骸封存，二十四小时内运第十三研究所。现场所有记录一级保密。”他抬头，扫了眼警戒线外还在盘旋的无人机群，“把那些机器全部清掉。”
副队长扶霆已经举起信号器了。
“白教授今晚不走。”
白衡把嘴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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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信号被干扰器切断的时候，东海全市各大终端的弹幕还在滚。
“截图截图！联盟要清场了！”
“守护神降临东海！守护神降临！”
“什么守护神，分明是哪位隐世宗师的傀儡秘术！武道才是根本！”
“你们武道傀儡秘术能把C级眷族从内部炸穿？请问？”
“这和武道没关系，这是旧历先辈的东西，是人类自己的骄傲！”
弹幕滚得太快，每条话都被新内容压下去，但有一条反复出现，被大量复制粘贴——
“武道之外，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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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的水位到膝盖。
江辰把右腿搁在弯管的凸台上，低头检查绑带的松紧度。
右踝固定住了，不舒服，够用。
手背灼伤三处，最深的那处用急救贴捂上了，另外两处让它敞着，伤口自然收缩比封住快。左肩撞了墙，活动范围受限，但肩关节没脱位。
他在脑子里把整个流程从头跑了一遍。
拓荒者废了。聚变核心报销。逃生舱的钢板碎了一半，剩下的那半落在井口边，这会儿应该已经进了联盟采样袋。分析仪的探针顶多能从残渣里读出合金成分，解不出完整的结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