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D上的数字在跳。
6。
5。
不是正常倒计时——是聚变核心在过载电流冲击下，约束磁场坍缩的预测速度。一旦坍缩，反应堆不会爆炸。
它会熔穿。
从里往外，把这台破烂外骨骼，连同里面的驾驶员，一起变成高温金属液体。
4。
江辰的右手离开了操控杆。
驾驶舱内的温度显示：62摄氏度。
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后背的工装湿透了，贴在皮肤上烫。他的手背有三处电灼伤，皮肉翻开，白多红少，指缝里嵌了一层金属粉末。
他没有去看那些伤。
3。
拓荒者左腿的框架还被触须死死缠住，朝眼球方向拉扯。整台机甲在收缩力下斜着悬在半空，背部朝天，聚变核心的散热缝对着地面。
幽蓝色的光变成了白色。
核心外壳的钛合金在相变临界点附近，颜色从蓝转白。理论上还有两百摄氏度的裕量——但这是理论值。这台破烂的焊缝，和他自己的焊工水平，能不能扛住，是两回事。
一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玩意儿造了三个月。
七区废品站三个月的打工钱。妹妹那笔药钱空了一截，也是因为这台破烂。
江辰伸手，扯开驾驶舱左侧的红色护盖。
里面是一个手动曲柄，生了两个月的锈，上周才想起来加机油。
2。
他抓住曲柄，转了三圈。
咯吱声。齿轮咬合，传动链拉动了驾驶舱底部的弹射机构。
设计拓荒者的时候，没有弹射座椅。整套组件要三万块，买不起。所以他造了个逃生舱——废品站的高强度钢板焊的，椭圆形，直径一米二，就是整台机甲的核心驾驶区域本体，可以和外部框架分离。
设计逻辑很简单：万一外骨骼被打废，至少能把人扣在里面弹出去，不至于暴毙。
1。
他把聚变核心的输出从过载临界拉到最大值——不是战斗模式，是他额外设置的第三档：
【不可逆过载】
这个档位的参数说明只有一行字。
【启动后无法停止。请在离开机体前激活。】
说白了就是自爆，只是不用人死在里面。
江辰把身体缩进那一米二的金属胶囊，抓住锁紧把手。
“壁虎断尾。”
他抬手拉下弹射拉环。
“只是这尾巴，带点辐射。”
弹射机构爆发，整个逃生舱以一种刚好没把人摔死的速度射了出去，砸开外骨骼腹部的释放口，在空中划了个歪斜的弧线，往斜下方飞。
拓荒者的主体框架留在原地。
触须缠的是外骨骼，不是人。
逃生舱在余势和重力的共同推压下，落点正是他提前扫到的位置——第九区旧城下水道的铁篦盖。
钢板撞上铁篦盖，一声巨响，篦盖被砸飞，逃生舱卡在了井口边缘，没掉进去。
江辰从缝隙里把篦盖顶开，从里面钻出来。
右腿在着陆冲击中扭到了，弯不了，只能直着腿撑地，单腿跳进下水道入口，在井壁找到一处外凸的固定螺栓，把身体卡住。
然后他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那颗巨大的眼球停止了尖啸。
它在膨胀。
从被拓荒者钻进去的破口开始，整颗球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鼓胀。内部的灵力、积蓄的射线能量、以及那颗正在突破约束上限的聚变反应堆，三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一个密闭腔体里叠加。
它们彼此不相容。
江辰把逃生舱的钢板扣在头顶。
然后是光。
不是一道光。
是整个视野被一种无法描述的亮度覆盖，连钢板的缝隙都被渗透了。
冲击波比光慢了零点三秒。它在城市街道的楼宇与管道之间来回反射，等触及下水道入口时，已是叠加后的第四波。
即便如此，江辰还是被拍得整个人脱离了螺栓，往下水道深处砸了进去，后背撞在排污管道的弯折处，沿着湿滑的水泥壁面滑落，落在半米深的污水里。
沉默了两秒。
“……没死。”
他靠在管道壁上，闭眼，核对了一遍身体部位——手指，脚趾，膝盖，肋骨，全部有反馈。
没有穿透性损伤。
右腿是软伤，扭到了，不是骨折。
地面还在震动，爆炸后的余波混着城防军装甲车传来的碾压感，一阵一阵地从地底传上来。
他把污水从耳孔里甩出去，开始顺着管道往深处走，拖着那条直腿，每踏一步都会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