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脚下的积水，发出沉闷的水声。

    那颗幽蓝色旋转的反应堆核心消失了。

    三个月。

    他迈开下一步。

    ——

    地面上，苏清歌是被那道光闪到的第一个人。

    还没反应过来，气浪已经到了。

    她在半空中翻了将近两圈，背部先着地，撞在报废货车的侧面，把铁皮砸凹了一块。

    意识回笼时，周围满是灰尘，空气里夹着焦糊味，还有一种刺鼻的复合气味——大量有机质被高温炭化后，和金属蒸气掺在一起，往鼻腔里钻。

    她试着撑地坐起来，手掌按进了一堆细碎的金属颗粒里。

    颗粒均匀，圆润，和周围的砖石碎屑完全不一样。

    爆炸中心的位置，整片区域沉下去了将近半米，坑壁整齐，高温熔融冷却后泛着暗红色光泽，坑底光滑得能把人的轮廓映出来。

    坑里什么都没有了。

    怪物消失了。

    不是死了——是蒸发了。连那些从地底钻出来的残肢碎块也全部清零，留下来的只有金属颗粒和冷凝的合金液滴。

    苏清歌试图站起来，膝盖软了，重新坐回去。

    气血值检测器示数：0.3。

    打空了。

    她往下水道方向扫了一眼，视野里出现了一个轮廓——一个人，拖着一条直腿，从爆炸坑边缘往暗处退，沉进了一个破损的路面缺口里。

    然后直升机的聚光灯扫了过来。

    她抬手挡了一下，视野里全是白光，等光移开，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了。

    她把手里那卷工业胶带攥了攥，低头看了一眼。

    满手机油污渍。

    那种气味她在学校闻过，是坐在后排角落那个成天把玩游标卡尺的家伙，身上常年都带着的味道。

    ——

    李狂澜跳下直升机时，靴底扬起了一团金属粉末。

    东海战区除魔队队长，七品镇将，三十八岁，在前线活了足够久，见过宗师陨落，见过整片城区被怪兽踏平。

    但这种情况，他没见过。

    他站在爆炸坑边缘，往里看了三秒，没说话。

    身后的技术检测员手里的灵能探测仪在发出急促的报警，屏幕上数值跳了几下，定格在一个高亮的红色弹窗里。

    检测员的脸有点白。

    “队长。”

    “说。”

    “……未检测到任何灵能残留。”检测员停顿了一下，“但热能残留数值超出仪器量程上限。爆炸中心的地表材料出现了高温相变，估算温度超过两千摄氏度。”

    李狂澜没接话。

    他二十年的除魔生涯，见过的灵能爆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怕是S级眷族的内爆，探测仪上都会留下清晰的灵能衰减波形。

    干净的什么都没有。

    这不对。

    副队长俯身，从爆炸坑边缘的熔融碎块里翻出一片东西，用手套夹起来递过来。

    一块烧焦的金属板。

    薄，约两厘米，材质是钛合金——但不是军用标准型号，晶体结构有人工重排的痕迹，某种民间改良工艺。

    板面上有蚀刻的编号，大部分被高温模糊掉了，还能辨认的只剩一行。

    【-01 拓荒者】

    李狂澜把那块金属板翻了个面。

    背面有焊缝，歪歪扭扭，是没经过专业训练的人用手工电焊机焊出来的那种痕迹。

    他把灵能探测仪的探头对准那块钛合金板。

    探测仪沉默了一秒。

    报警频率翻了三倍。

    屏幕上弹出一行他在从业二十年里，头一次看到的警告代码——

    【警告！检测到非灵能高密度能量残留！能量类型：未知！已归入警示档案！】

    【重复：非灵能！】

    【重复：非灵能！】

    李狂澜低头，盯着那块金属板，拇指摩过那行蚀刻的编号，把上面附着的金属粉末一点点蹭掉。

    “-01。”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编号。

    探测仪的报警声还在响，在整片爆炸废墟的死寂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