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但没有说谎,还说得太保守了。
知县翻身下马时腿有些发软。
他扶着马鞍站定,咽了一口口水,才勉强稳住心神。
港口里那些小渔船和商船挤在码头边,像一群受惊的鸭子,与远处那些钢铁巨兽相比,渺小得不值一提。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身边的师爷早已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身后的差役们挤在一起,一个个仰着脖子望向海面,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拢,有人手里的水火棍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远处的巨轮下锚时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隔着好几里海面传过来,震得港口里的人心头一颤。
知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死死盯着那些庞然大物。
他做了十几年官,自认为见多识广,可眼前这些东西,连听都没听说过。
知县脸色大变:“他们要上岸!走,回县城,据城死守!另外派人去府城求援!”
说完便疯狂抽打马匹,掉头返回。
率先登岸的是一批拥有海兽血脉卡牌者,实力普通,最强不过青铜三级。
等那人带着数百人骑着海鲨踏上码头,岸上已经空无一人。
青石码头还留着慌乱的痕迹:几只木桶歪倒,鱼腥水流进石缝,渔网堆在墙角,网眼里卡着干鱼鳞。
台阶上丢着油纸包的半块饼,旁边散落着几枚铜钱,像是匆忙跑落的。
远处茶棚仍冒着热气,灶火未灭,桌上扣着几只粗陶碗,碗底剩着茶水。
棚外竹竿上挑着灯笼,纸面被海风吹得啪啪作响。
巷口晾衣绳上挂着件青布衫,袖子被风吹开,衫下倒着扁担,竹筐里的菜叶撒了一地。
四下无人,就连先前在周围晒太阳的几只狗也不知所踪。
只有海风卷着落叶掠过青石板,远处民房门窗紧闭,偶尔传来孩子被捂住的呜咽声。
整个港口死寂如同鬼域。
那人站在码头中央,海风掀动衣角,环顾四周不见活物,渔船都被拖上岸,船底朝天。
“搞什么……跑什么跑?我们有那么可怕吗?”他挠了挠头,朝海面小艇挥手,“都登岸吧!另外,发报给指挥部,没遭到任何阻击,但当地人似乎不太热情。”
海面传来几声模糊回应,被风浪盖过。
他叉腰立在空荡的码头上,海浪拍打着石阶。
远处城墙城门紧闭,城头隐约有人影,却毫无声响。
这时几个乘坐着飞行血脉卡牌的归乡军侦察兵从他们头顶飞过。
归乡号的甲板上,总指挥赵德胜放下望远镜面色凝重,对着身前的杨平沉声下令,命他率领一个连的兵力登岸,前去与当地土著接触交涉。
他特意叮嘱,若是对方表现出明显敌意、不肯沟通,便可直接发起攻城,只是动手时务必节制,尽量不要滥杀无辜。
但一切的前提是保护己方有生力量。
杨平肃然应命,转身领人而去。
杨平调来一辆坦克、两辆装甲车,带着苏宁、潘婷、高洁丝与一个连士兵,朝云山县城开去。
与此同时县城城头一片混乱。
县令刘武胜站在城楼,举着铜锣锤当令旗,嗓子几乎喊哑。
衙役们扛着刀枪棍棒来回奔走,正往城头抬锅烧金汁。
乡勇们列队领武器,多是竹枪与锈刀,有人甚至扛着晾衣杆就上阵。
云山县地处偏僻,多年未经战乱,平时也最多与山匪流寇之流有所交集,众人大多没见过战阵,握枪的手不住发抖,脸色惨白。
城内五十名土兵是仅有的正规军,披甲挎刀列于城门内侧。
把总蹲在地上一下下的磨刀,面色阴沉。
他们才是守城的主力。
城门已用沙袋堵了大半,旁边放着两架小型床弩,弩弦早已上好。
刘武胜在城头来回踱步,远眺港口外的巨轮,又望向内陆求援的方向,心中焦急。
师爷上前禀报金汁已在烧制,刘武胜厉声吩咐多烧几锅,还下令必要时把城门彻底堵死。
混乱中,有人碰翻金汁,臭气四溢;一名乡勇失手将竹枪掉落,声响刺耳。
城头骤然一静。
众人齐齐望向港口方向,一支由钢铁怪兽组成的队伍正沿港口的石板路驶来,履带轰隆作响。
领头坦克炮口直指城头,宛如猛兽降临。
刘武胜只觉得浑身冰冷,但县令的身份让他强装镇定的开口
如果仔细去听,能听得出声音有一丝微微的发颤。
“所有人稳住,无令不得放箭。”
城上一片死寂,只剩金汁沸腾咕嘟声,与越来越近的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