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指挥部外面，枪声越来越近。
士兵们正在往码头上撤，但上了船也跑不了。
海面上那八颗蛇头正在朝这边移动，黑色的海水像涨潮一样涌上来，漫过防波堤，漫过栈桥。
苏宁跟在他身后，忽然开口：“杨平，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杨平回头看她。
苏宁脸上很平静，眼睛里却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就连一直性格活泼好胜的潘婷也是脸色发白。
高洁丝靠在墙上，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不会。”杨平说，“我们不会死在这里，放心，我一定会带着你们杀出一条血路。”
带着大部队跑出去，杨平还没这样的信心，但是如果只是带一几十人杀出重围返回帝国，他自问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苏宁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苏宁信任这个男人。
杨平走出指挥部，站在码头上。海风从扶桑方向吹过来，咸腥的，还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远处那八颗蛇头在黑水中沉浮，罗斯舰队的炮口已经对准了这边。
远处，八岐大蛇的毒雾正在向营地蔓延。
杨平把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
牧尘跃众而出，他快速地召出了自己的血脉卡牌，潇洒地翻身跨上麒麟。
那头黄金色的神兽仰天长嘶，四蹄踏空而起，悬在营地中央。
这一动静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抬起头，看着那道金光。
“诸位！”牧尘的声音不算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我是中洲帝国子民，堂堂上国之人，岂能向蛮夷低头？”
他环顾四周，那些年轻的脸上还带着惊恐。
“今日，死则死矣！但就算是死，也要让扶桑人知道，帝国的威严不容践踏。”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远处那八颗蛇头。
“诸位同学，可愿与我一同斩杀此獠？”
沉默只持续了一瞬。
“杀！”
第一个喊出来的是个不知名的学生，青涩的脸上涨得通红。
他抬手召出血脉卡牌，一头猎豹出现在他身旁。
“杀！杀！杀！”
更多人跟着喊起来，声音从稀稀落落变成山呼海啸。
各色光芒在营地中炸开，青铜的、白银的、甚至还有几个黄金阶的。
飞禽走兽，刀枪剑戟，血脉卡牌化作的异兽与兵器铺天盖地。
那些学生骑着自己的召唤兽，跟在牧尘身后，朝八岐大蛇冲去。
这一幕像一盆冷水泼进滚油里。
原本乱成一锅粥的营地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声响。
但不是慌乱，是怒吼。
那些溃散的士兵红着眼端起了枪，那些蹲在墙角发抖的汉子咬着牙站起来，那些被人群挤散的军官开始重新收拢自己的队伍。
一个老兵跳上一辆被遗弃的装甲车，车顶的机枪重新吼叫起来。
一个连长举起手枪，带着自己只剩三十几人的连队挡在码头栈桥前。
“兄弟们，我们还没有死绝，怎么能让一群娃娃冲在前面！”
到处都有人在喊，到处都有人在组织抵抗。
溃败的潮水被硬生生截住了，甚至开始往回涌。
还有一些中级军官开始组织部队进行港口外围的防守。
杨平站在人群中，看着牧尘骑在麒麟背上冲锋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从哪方面看，都像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主角。
天生的领袖，恰到好处的时机，还有那振臂一呼就能聚拢人心的本事。
他自问做不到的。
但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金教授呢？”他拉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学生，“还有那几个黄金阶的教授呢？”
学生摇摇头，跑开了。杨平又问了几个，都说没看见。
金教授不在。那几个黄金阶的强者都不在。
指挥部那边也毫无动静，马龙涛那个死胖子跑了不稀奇，可杨震宇呢？
为什么现场只剩下温知夏这个级别的军官？
那些参谋、副官、传令兵，总不会一个都不剩吧？
“走，去指挥部。”杨平拍了拍苏宁的肩。
苏宁没问为什么，跟在他身后就跑。
潘婷和高洁丝也跟了上来。四个人逆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