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之力?那是锦上添花。
有人供奉,他便强些。
没人供奉,他也不过是实力衰减,绝不会像那些守护神一样,因无人祭祀而沉睡、而消亡。
这就是自然神的底气。
青山鬼王抬起头,望向那头陷入疯狂的百目蜈蚣。
犴九走得快,可那条路是绝路死路。
血祭堆出来的修为,终究会被怨气反噬。
而他,就快成功了。
只要这次击杀犴九,世界意志自然会对自己垂青,成神的最后一步即将完成。
而且这家伙成长的速度实在太快、太惊人。
再不出手,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青山鬼王收回思绪,幽绿的鬼火在他周身翻涌。
他抬起骨爪,掌心浮现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石。
那是他的本命核心,当年大青山上的一块顽石,因沾染血祭之力而成精。
他的战斗方式,便与这块石头有关。
不是刚猛的对轰,不是诡异的变化。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力量,石化。
任何被他的鬼火触及的生灵,都会被逐渐侵蚀、僵硬、最终化为石头。
而他的本体,那块青石,可以在虚实之间自由转换。
敌人全力一击轰来时,他可以化作虚影避过。
待敌人力竭,他又能凝实反击。
这是大青山赋予他的本能。
千万年来,他见惯了山石风化、草木枯荣,也学会了那种不疾不徐、却无法抗拒的侵蚀之力。
此刻,他看向犴九。
那头百目蜈蚣悬浮于半空,上百只金色的眼睛仍在流转着光芒。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些光芒中的“理智”正在消退。
犴九的眼神变了。
起初,那是一位守护神明的威严与智慧。
可随着下方的血腥味不断涌来,随着那些被碾碎的鬼兵魂烟飘散,他眼中的光芒渐渐浑浊。
金色依旧,却不再清明。
那是一种被怨气浸染后的疯狂,狂躁、嗜血、只剩下本能的杀戮欲。
这就是血祭的代价。
那些被吞噬的生灵,那些死于非命的怨魂,从未真正消失。
它们盘踞在神明体内,日积月累,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犴九的身躯开始扭曲。
百目蜈蚣原本威严的轮廓变得狰狞,甲壳上的眼睛瞪得更大,每一只都布满血丝。
他张开巨口,喷出的不再是金光,而是混杂着血腥的黑雾。
“犴九。”
青山鬼王的声音传来,低沉而平静。
“你当年在本王领地上乞食,如今侥幸成为一方神明。
却不珍惜。
他指向那头疯狂扭动的巨兽,“你太贪婪了,消化不了。
那些怨气,彻底侵染了你的心智。”
犴九发出一声嘶吼,上百道金光胡乱射出,将周围的山石打得千疮百孔。
那不再是精准的攻击,只是失控的宣泄。
青山鬼王没有再说话。
他抬手,掌心那块青石缓缓旋转,幽绿的鬼火铺天盖地涌向那头疯狂的蜈蚣。
他没有退路。
犴九也没有。
今日这一战,必须了结。
翡翠城,神庙主殿。
香火缭绕,烛光摇曳。巨大的翡翠神像端坐于高台之上,通体碧绿,眉眼低垂,似在俯视众生。
林念风跪在神像前,额头贴地,声音沙哑。
“启禀母神,白石城主力虽已与青山鬼王交战,但攻城的近两万大军仍在。
城墙多处告急,防线随时会被攻破。城中军民死伤过半,再这样下去……”
他停顿片刻,重重叩首。
“万望母神垂怜,降下神法,诛除外敌。”
殿内寂静。
良久,神像微微发光,一道温婉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念风,你且起来。”
林念风抬头,眼中带着期盼。
“母神……”
“我知你急,也知城中之危。”翡翠之母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此刻出手,实属不智。”
林念风一愣。
“母神,为何?”
“白石城的犴九与青山鬼王正在对峙,那是两位顶级强者的战场。”
翡翠之母缓缓道,“我若此刻在城中现身动用神力,必会惊动他们。
你以为他们不会先联手,除掉我这个意外的变数?”
林念风脸色一变。
“可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