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颤。惨白的骨架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空洞的眼眶俯视下方，让人头皮发麻。
一脚落下，几名白石城士兵来不及躲闪，直接被踩成肉泥。
白骨巨人俯身，骨臂横扫，十几人拦腰砸飞，撞进身后队列，倒地后再无动静。
鬼将们紧随其后。
那些坐镇后方的鬼将终于动了，有的骑骨马，有的步行，有的飘在半空。
每一个身上的阴气都比寻常鬼物浓烈十倍。它们撞进白石城阵中，如刀切豆腐。
一名鬼将骨刃划过，三名士兵拦腰而断。另一名鬼将口吐黑雾，被笼罩的士兵捂着脸惨叫，皮肤溃烂，倒地抽搐。
还有一名干脆不躲不闪，硬顶着士兵的刀枪往前冲，那些附着血煞的兵器砍在身上，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白石城的疯魔士兵仍在往前冲。
可这一次，他们撞上的不再是普通鬼兵。
白骨巨人如同压路机，所过之处无可阻挡。
一脚踩下，十几人瞬间消失。鬼将们穿梭战场，专挑军阵密集处下手，每一刀都带走几条人命。
那些在血光加持下悍不畏死的士兵，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军阵开始动摇。
柳玉川站在后方，脸色铁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猛地回身，祭司团何在？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祭司团动了。
十二名白袍祭司肩扛一尊巨大的黑曜石神像，从军阵后方鱼贯而出。
那是一只盘踞于山岩之上的百目蜈蚣。
躯体蜿蜒曲折，每一节甲壳上都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简直是密集恐惧者的福音。
在火把映照下，那些眼睛仿佛活了过来，冷冷俯瞰众生。
祭司们将神像安放于祭坛中央，齐刷刷跪伏于地。
柳玉川，看着这尊可怖的雕像。
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祭坛，单膝跪地。
领头的太祝高举双手，苍老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白山之主，百目天王，犴九尊神——”
其余祭司齐声接上，声音低沉整齐，如潮水般层层涌向远方：
“今有妖邪横行，祸乱苍生，屠戮凡俗。”
“鬼物成潮，秽气冲天，恳请尊神降临法驾，荡清妖邪，护佑我等。”
“白石城上下，愿以血食香火，世代供奉，永铭神恩！”
“请尊神睁眼，肃清妖氛！”
“请尊神睁眼，护佑苍生！”
“请尊神睁眼——”
三声齐诵，一声比一声高亢。
话音刚落，黑曜石神像上的百只眼睛突然同时亮起金光。
光芒刺目，直冲云霄。
战场上所有人，无论人鬼，都被那道光逼得睁不开眼。
金光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道庞大的虚影。
那是一条长达百丈的百目蜈蚣，通体漆黑如墨，甲壳上密密麻麻排布着上百只眼睛。
此刻所有眼睛全部睁开，金色的光芒从每一只眼中射出，将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犴九，白石城的守护神，白山之主，百目天王。
他的真身从天而降，砸进鬼王军阵正中。
首当其冲的三具白骨巨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那庞大的身躯碾过。
骨屑纷飞，十丈高的骨架轰然崩塌，散落一地。
鬼将们惊骇后退，却快不过那些金色的眼睛。上百道金光同时射出，精准锁定每一名鬼将。
被金光照到的瞬间，它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犴九的神体横扫而过，十几名鬼将在金光中崩碎，魂飞魄散。
金光继续蔓延。
所过之处，鬼兵成片倒下。
不是被击中，只是被那光芒扫过，便如同积雪遇火，悄无声息地消融。
数千鬼兵在几息之间化作虚无，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战场突然安静了。
原本汹涌的鬼潮，此刻只剩下零星的鬼兵在原地发愣，随即发疯般往后逃窜。
犴九缓缓抬起巨大的头颅，上百只金色的眼睛齐齐望向白骨王座上的青山鬼王。
金光在他眼中流转，却没有急于出手。
他只是等。
等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家伙，敢不敢接这一战。
青山鬼王缓缓从白骨王座上起身，俯视着那头横亘天地的百目蜈蚣。
“犴九。”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战场上空回荡，压过了所有喧嚣。
“当年你不过是一条在我领地上乞食的小虫。
那些血祭之后残留的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