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得好！”
“神佑我军！”
欢呼声四起，士气暴涨。
方才面对十万鬼物时的压抑感一扫而空，士兵们握紧兵器，眼中燃起战意。
盾牌后的喘息声粗重起来，有人甚至探出身子，对着远处的鬼潮挥舞兵器，恨不得即刻冲杀过去。
柳玉川嘴角微扬，抬手正要下令弓箭手上前。
鬼王阵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
数百台由白骨铸就的投石机从鬼物阵列后方升起。
那些投石机通体由人骨拼合，抛竿是粗大的腿骨，底座是密密麻麻的肋骨，在幽绿的鬼火映照下，泛着惨白的光。
抛竿弹起。
但那不是石弹。
一团团血肉模糊的肉球划过天空，拖曳着腥臭的轨迹，朝白石城军阵砸来。
第一团肉球落在盾阵前方。
炸开。
绿色的脓液四溅，落地的瞬间，泥土被腐蚀出嘶嘶作响的白烟。
几名靠得太近的士兵被溅到，甲胄瞬间被蚀穿，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惨叫着倒地翻滚。
“盾阵——！”
话音未落，第二波肉球已落入阵中。
炸裂声此起彼伏，绿色的腐蚀液四处飞溅。
惨叫声连成一片，方才还士气高涨的军阵顿时乱作一团。
盾牌挡不住腐蚀液，甲胄挡不住，连兵器碰到都会被蚀出坑洼。
受伤的士兵在地上翻滚，皮肤溃烂，露出白骨。
柳玉川脸色铁青，咬着牙吼道：“散开！都给我散开！”
这一轮袭击，令白石城大军阵形大乱。
远处的山丘上，杨平趴在一块巨石后，透过灵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漫天飞舞的肉球，又看看在绿色毒雾中惨叫着倒下的士兵，后背一阵发凉。
青山鬼王果然不是好惹的。
先前他还想着虚与委蛇，现在看来，这决定太对了。
真要把那鬼王惹急了，自己那点家底，怕是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他盯着战场上那片惨烈的厮杀，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种场面，要是能拍下来多好。
前世那些战争大片，跟眼前这场比起来，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
可惜了。
看来自己也得动起来了。
杨平当即向福临门下达神谕，将寻找周围地脉节点的方法传授给他。
福临门领会神谕后，招呼叶离从树上下来，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不搞点事，实在对不住这门炮。
杨平特意叮嘱福临门，地脉节点要找得离大青山越远越好。
那门炮的射程能到十公里，不利用上太可惜。
两人在树下商量一阵，很快定下方案：叶离带四百鬼兵留守此地，负责用望远镜为炮火引导方向。
剩余一百名鬼兵护卫着福临门，悄然向群山深处摸去——那里有他们选定的地脉节点。
身后，大战已彻底引爆。
白石城与青山鬼王的军队撞在一起，刀兵相接，血肉横飞。
军阵后方，白石城的祭司团开始举行一场浩大的仪式。
血红的光芒从祭坛中央升腾而起，迅速向四周扩散，如同一张血色的巨网笼罩战场。
红潮所过之处，士兵眼中的恐惧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狂热与暴戾。
他们手中的兵器泛起暗红的光，那是沾染了血煞之气的征兆。
一个个仿佛失了神志，只剩杀戮的本能，朝鬼物群中扑去，刀刀搏命。
祭司的血色光晕笼罩战场。
白石城士兵疯了。
原本面对鬼物时还会手抖的年轻人，此刻两眼血红，嘴角淌着涎水，举刀扑向最近的鬼兵，一刀剁下。
刀锋上的血煞之气炸开，那鬼兵惨叫一声，魂飞魄散。
“杀——”
嘶吼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不像是人，倒像是野兽。
士兵们三五成群，迎着鬼潮冲上去，刀刀见血，步步搏命。
被鬼爪掏开肚子，肠子流了一地，仍拖着半截身子往前爬，抱住鬼物的腿张嘴就咬。
血光所到之处，尽是不怕死的疯子。
鬼王大军被这阵势打得措手不及。
鬼物们习惯了与人族军队你来我往的厮杀。
你砍我一刀，我挠你一爪，大家按规矩来。
可眼前这些两眼血红、被开了膛还要扑上来咬人的家伙，完全不在它们的认知范围内。
阵脚开始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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