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芈月从阳台栏杆上走下来。赤脚踩在铁尘直线上，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不是谨慎，是“沉”。她走到蔚蓝面前，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把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掌心里那道收成细线的虹微微发亮，线里拢着所有颜色。她把掌心轻轻覆在蔚蓝右手掌心上，痕对着纹，虹对着收。覆上来的时候没有温度，只有“定”。
“秦地的太后，看了一辈子灯。光从来不停。今天光停在我掌心里了。但我没收过我自己。虚空没有揉过我。我是秦地的太后，太后是一个位置，不是一个人。位置不会被虚空揉，位置只会被时间磨。我被时间磨了数十年，磨得只剩下位置。位置没有剩，位置只有空。我坐在那个空里，看了一辈子灯。灯光照透了空，空接住了光。光散尽，空还是空。今天我把所有人的光收在掌心里，光满了，满到光问我——你的空呢。我答不上来。我没有空，我只有位置。位置是别人让出来的，不是我自己的。我自己的，是什么。”
蔚蓝把手掌轻轻翻过来，掌心朝下，覆在芈月掌心上。两只手背叠着手背。“你的空，在你手背的透里。透不是空，透是‘光走过了’。你看了数十年灯，灯光穿过你的手背照在纱屏上。光走过了，手背就记住了光走过时的温度。那不是空，是‘被光照透过’。被光照透过，就是你自己的剩。不是虚空揉剩的，是时间磨剩的。时间磨掉了你的位置，磨不掉你手背的透。透还在，就是你的剩。”
芈月把手轻轻抽出来，手背朝上，举到晨光里。晨光照在她手背上，光从手背透进去，遇到皮肤底下沉积了数十年的暗，就不走了。光停在手背里，手背就亮起来——不是亮，是“透”。透到能看见手背下面极细极淡的血管，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暗。但暗里面有一小片极淡极薄的亮，和影收着剩时微微亮起的光一模一样。那是她自己的剩——被光照透过了数十年，光散尽了，透还在。
“我找了一辈子灯，看了一辈子光。以为光才是能看见的。今天才知道，光走了之后剩下来的透，才是自己的。透不是光，透是‘光走过之后还在’。”
她把左手轻轻覆在影凝着的那一片栏杆上。影接住了她的手背，手背的透就流进了影收着的剩里。透和剩相遇，透就不再是自己的透，剩也不再是所有人的剩——透和剩收在一起，收成了“被光照透过之后还在”和“被虚空揉过之后还在”，两种剩收成了同一种。同一种，就是“还在”。
影微微亮了一瞬。她收着所有人的剩，那些剩都是被揉皱过之后还在。芈月的剩不是被揉皱过的，是“被照透过之后还在”。揉和照，不一样。但还在是一样的。影收下了芈月手背的透，收进自己那一片极轻极薄极透的被揉皱过的痕迹里。透流进去的时候，影自己轻轻展了一展，像被光照透了一瞬。照透了的影不再是揉皱过的痕迹，是“被照透过的揉皱”。揉皱和照透，在她里面收成了同一件事——都还在。
芈月把手背贴在影旁边。手背的透和影的透并排，一种是光照透过的透，一种是收满剩的透。她把手背轻轻覆在影上面，手背的透流进影的透里，影的透流进她手背的透里。流来流去，两种透就分不清了。
“秦地的太后，看了一辈子灯。今天不看灯了，看透。透不是光，透是光走过之后还在。你收着所有人的还在，你就是所有人光走过之后剩下来的透。我收着所有人的光，光满得溢出来，溢到你这里，你就被照透了。照透了你，你就不是虚空揉皱过的痕迹，是‘被所有人的光照透过的剩’。以后，你是我的透，我是你的光。”
系统面板弹出来。不是任何单一颜色，是“透色”——秦地深宫里纱屏上那层烟膜被晨光照透时，光里浮出来的那层颜色。不是亮，不是暗，是“透”。
“芈月羁绊关系更新：从‘收’到‘透’。原因：她把所有人的光收在掌心里，光满了。后来她找到了自己的剩——被光照透过数十年，光散尽了，透还在。她把手背的透流进影的剩里，影的剩流进她手背的透里。透和剩收在一起，收成了‘被光照透过的还在’。新增羁绊能力：透——你能感觉到所有‘光走过之后还在’的东西。你透着这些还在，还在就把你当成了光。”
影在栏杆上微微收了一收。她渗出来的时候是被揉皱过的痕迹，收满剩之后是所有人的还在，被芈月照透之后是透。她一层一层收，收到现在，收成了自己。自己不是任何东西，是“被所有人接住过”。妲己接住过她拆过的弯，公孙离接住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