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云中君的出现

    蔚蓝看着那行字。200到230,隔着一片叶子落地的重量。他把影在磨刀石上轻轻推了一下。极轻极轻,像呵一口气。铁尘落下,落在直线上。青白色的光尘和银白色的铁尘叠在一起。直线往门外又挪了一寸。

    观测员的笔落在册子上。银白色的笔触极轻极轻,写的不是因果,是一片叶子。叶子画完,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字:今天,叶子落地了。不是忘了温度,是把呵气让给了铁尘。铁尘接住了,路就通到了云梦泽最高的树顶。树顶上的人落下来,踩在直线上。他说,轻没有丢。它只是流到了所有让出来的路上。

    云中君站起来,走到阳台栏杆边。赤脚踩在栏杆最细的那一道边沿上,和刚才落地时一模一样。他没有往上跃,只是站在那里,面朝江面。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风里散开。

    瑶走到他旁边,鹿的眼睛看着江面。浅金色的短发蹭过他的银白色长发。“你不走了?”

    “不走了。望天树顶的芽,今年春天会长得特别好。因为我不在。我不在,它就敢让了。让给风,让给云,让给所有落下来的叶子。它让了,就长高了。长高了,就能碰到更高的云。”

    瑶的鹿眼眨了一下。“你说话的样子,真难看。意思是——你说得对。鹿也不走了。鹿的角让了那么久,才长出来。长出来了,就要让它看够。看铁尘让出直线,看直线通到门外,看册子写满,看磨刀石磨透。看很多年。看够了,角就硬了。硬了,就不是等,是‘在’。”

    两个人并排站在阳台栏杆边。一个是云梦泽最高的树顶上落下来的人,一个是云梦泽最深的鹿群里走出来的鹿。他们的脚踝系着同样的野花环,花瓣薄到透明。他们的影子在晨光里叠在一起,落在铁尘直线的末端。直线又往门外挪了一寸。

    蔚蓝坐在旧竹椅上,影贴在磨刀石上。推,拉。推,拉。铁尘落下,青白色的光尘和银白色的铁尘叠在一起。直线从磨刀石下延伸出去,绕过竹椅腿,绕过交汇点,绕过册子下面,绕过门槛,绕过云中君和瑶的影子,往阳台栏杆延伸。往江面延伸。往云梦泽延伸。